而边境告急,粮草迟滞的情况下,需派一人领命前往,你该如何做?”
先生道:“殿下先不必开口,且听他们二人先说。”
景浊这会没走神了,像是听了个明白,他先答了:“听殿下的。”
靖宁伯抬眼,很是随意且狂妄地道:“他空有衷心能如何?没那本事定然不堪重任。主上倘若对此心如明镜,没道理难以抉择。”
景浊不说话了,这个见解本也是极好反驳的,但他就安安静静立在那里,连先生都看不下去了,开口提点道:“这是眼前之急没错,但后患呢?”
权臣本就有权,借此索要权势主上不能不应,日后只会尾大不掉,届时主上又该如何收场?
靖宁道:“可目前就该解决眼前之急,后患是后患,人心本就有所盘算,事事如此揣测过远,未免不是思虑过甚?眼前之急岂不更重要?”
殷夙简直听不得他这话的表态,插了嘴道:“谁人都狼子野心?”
他指了下景浊,“来你说。”
景浊像是慢慢品味出内里的意味,想了想,看着殷夙,淡淡开口:“应该直接处死。”
先生:“?”
靖宁伯:“?”
殷夙:“???”
景浊答:“凭什么觊觎主上手中的东西?不是讲了君臣尊卑.....处死就没祸患了。”
他还更为肯定地点了一下头,重复道:“应该直接处死。”
靖宁伯的脸一阵色彩,嘴角上下抽动一下,神色扭曲一阵后答:“你要这么说的话,倘若是我,我就会借着流言,说你私通外敌。你孤立无援,自证不得又该如何自处?”
景浊这会反应快,一瞬就接了他的话:“殿下为何不信我?”
“谣言四起,你说为何?”靖宁伯驳道。
景浊只平静道:“你不是殿下。”
“依我看,有人肯出力为主分忧那便很好啊。”殷夙悠悠道:“我乐得坐观其成......”
先生便问:“倘若两名臣子为此打起来,明争暗斗到不死不休呢?”
“我是要做明君,所以应当一尽权柄在我。他们,都该为我。”绥南王到底是少年意气的,他道:“能为我所有才叫有用不是吗。”
话已辨到此处就打住了,先生适时打断,收住了底下的话头,继续接着方才的道往下讲。
“为君者,当明辨忠奸.......”
......
下了堂。
殷夙没急着去用午饭,他赖在桌案上趴了一会,回了神才一下站起身。
猝然撞进眼帘的人一点也不陌生。
殷夙见景浊手中还捏着那张纸团,起了点兴致朝着他一笑,道:“认不出吧?要我告诉你这是什么字吗?”
景浊道:“认识。”
殷夙本就故意戏弄,闻言下意识戏谑道:“你怎么可能认识?”
殷夙早听说过这人被云谬皇室寻回之前长年居于山中不见天日,甚至觉得他傻也是有来由的。
那不就该是这般模样的。
景浊却执着道:“认识的。”
可他不直接说殷夙写了什么,而是抓了殷夙桌案上的笔,在那展开的纸上毫不犹豫挥动手腕,写下字来。
殷夙低头去看,这人的字实在说不上好看,但胜在大,一笔一划不走样也能瞧出个模样来。
(殷夙)
殷夙疑道:“你会写字那日先生叫你写你的名你怎么不写?”
景浊看着他,略一沉默之后,再次低下头,在方才那下头又动了笔来。
四字落下......额,是四字吗?
殷夙望着他那,头绝大一个圆、尾落下来如一条蛇的景字,以及后头歪歪扭扭粘在一起的鬼画字体,亏得他没写给先生看.....!!!
殷夙本来想训斥他将自己的名字写得这般难看,如今见了他写他的名字,那话也说不出口了。
景浊抬起头,“殿下......`殿下`还不会写。”
殷夙对此一阵腹诽:倒也不是个一字不识的文盲,只是也没好到哪里去。
殷夙出了书房,景浊步步跟着不离开,同他一道回了他的院落,“殿下,我喜欢你的字。”
殷夙毫不客气地回他:“我不喜欢你的字。”
“丑死了。”殷夙道:“人怎么能写出来这么丑的字。”
景浊听着,也不反驳,只将这话往心里按,道:“我写好了,你会喜欢吗?”
“不会。”殷夙不给他面子,毫不犹豫道:“你写的我都不喜欢,不可能。”
景浊合上唇瓣,好半晌才出口应:“那我都不写了。”
“?”殷夙回头,“什么意思?”
“写了殿下会不喜欢。”景浊道:“不写了殿下就不会不喜欢。”
殷夙脸色古怪地荡了一瞬,这话听着很是不对,不过殷夙到底没深究,只当他是不想惹恼自己。
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