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梦境又现于脑海,谢长清总觉得红色不详,蹙了蹙眉对凌寒道:“你可以试试别的,无需委屈自己。”
凌寒却道:“我就喜欢这件!”
谢长清便也不多话,默认凌寒去换衣服了。
片刻之后,凌寒脱下了破烂的旧衣,穿上这身红袍站在了谢长清面前。
饶是谢长清也得承认,凌寒确实有一身俊逸的好皮相,这身在角落里毫不起眼的衣装在他身上却是耀眼。凌寒像只小孔雀一般在谢长清跟前转了一圈,骄傲道:“我就说好看吧!”
谢长清以拳抵在唇上,清了清嗓子道:“你若喜欢,依你便是。”
付过钱后,两人继续走在街上,打算沿着长街出城之后再召出玄贯继续赶路。
凌寒突然开口道:“谢长清,过去的你是如何我不提,但你分明是个好人,为何成天板着脸吓人,招不到徒弟谁来继承你的衣钵?”
谢长清回道:“我不算好人,这个衣钵,无人也罢。”
凌寒正欲再开口,便听得路旁酒肆里有两桌人争起来了。
一位书生打扮的人道:“那东林城里的百姓便白死了?这群所谓修仙名士,成天道貌岸然,说的倒是好听,真出事毫无用处!”
另一位接话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吧。要不是华云山的公子们去了,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个东林城。修仙之人归根结底也是人,何必如此苛责?”
有一位武夫打扮的大嗓门强行插入了他们的谈话:“哪还能再出一个东林城?要我说他们是咎由自取,如今终于遭报应了!”
凌寒脚步一侧便跨进了酒肆,对武夫道:“兄台莫怪,你方才说东林百姓是咎由自取,此话何解?”
那武夫已有些醉了,见有人捧场,更是来劲。他故作玄虚问:“你知道东林木材的玄妙吧?”
凌寒毕竟睡了百年,他沉眠之时东林地界连村都没有,故他其实并不知晓东林城的发家史,一时之间只能打哈哈,向着谢长清使劲使眼色。
“知道。”谢长清会意,缓声道,“东林木材,只有精雕的成品方可流光溢彩,如蜜流淌其上。”
武夫嗤笑一声:“放屁的精雕细琢!东林的木材,从来就没变过,一直都是普通的木头,之所以木雕成品能有奇效,都是他们拜了不该拜的东西!不然怎么解释为什么东林的木材只能在东林城里做木雕呢?”
众人皆是哗然。
“我就说嘛,怎么那木雕能漂亮成这样!”
“我早就感觉他们有鬼了!”
“哼!富了这么多年也该被反噬了!天底下哪有掉馅饼的美事!”
谢长清与凌寒对视一眼,凌寒会意凑了上去问道:“兄台,不是小弟不信你的话,只是有点说不通啊......”
那武夫因为激动酒气更加上头,哪里受得了质疑,拍着桌子道:“哪里说不通?!”
凌寒为难道:“按理说,东林城搞这种邪事,肯定是偷偷做啊,怎么可能外传,兄台又是如何得知?”
“这你就不知了,”武夫咂了咂嘴道:“我妹夫就是东林人,这些可是他亲口和我说的!那天他还把那个破玉片给我看了呢!”
谢长清闻言,上前一步追问道:“什么破玉片?”
武夫道:“就是......就是......”话还没说完,酒劲完全上头,脑袋往桌上一砸便睡了过去。
话至此处,该做什么不必多言。
谢长清从怀中掏出玉令,朗声道:“吾乃华云山修士。这个人,我们需要先带走询问。”
言罢,他上前将醉的不省人事的武夫从椅子上抓起,随手一扬,那人便落在凌寒身侧。
凌寒手忙脚乱去扶,本想喝一声“谢长清!”,却又担心叫出临渊君名讳在百姓堆中过于吓人,也只能及时住嘴。
谢长清拿出一张符纸,扬手一抛,霎时白光一闪,符纸无影无踪。方才聚集在此的百姓怔了怔,随即恢复常态,坐回各自桌前继续喝酒,无人再讨论东林之事,无事发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