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清忙上前将他扶至一旁,随后回到阵前。
既然温养无用,那便只能强行镇压!谢长清周身灵力威压瞬间暴涨,“玄贯”飞出,铜钱发出“铮铮”的铿锵声响。如在东林城时一样,红线结出密网重重压下,片刻之后便让魂珠安静下来。
谢长清道:“师兄可有碍?”
厉远亭捂着胸口道:“无妨。只是这些魂魄......”
谢长清拿起一颗魂珠开始检视,珠子上已经布满了裂纹。
他道:“神魂已碎,没办法再入轮回了。”
看来有人早在东林百姓的神魂之上附上祟气,一旦有人加以度化,祟气便会挣扎反噬,搅碎本来干净的魂魄。
厉远亭经过调息恢复了些力气,叹道:“这幕后之人是有多恨东林全城百姓?竟连入轮回的机会都不愿给。”
“也不一定是恨,”谢长清想起东林城中的广场和祭台,道,“也有可能是东林城百姓祭祀的根本不是所谓的鲁班先师,而是什么不得了的玩意儿,他们的魂魄,便是被收取的祭品!”
很多人许愿其实总是抱有侥幸的,总喜欢空口许诺一些自己根本无法承担的筹码,比如很多人许愿时会交出类似“要是此愿得成,我愿意余生百病缠身”的筹码。
如果许愿的对象是正神金仙,可能会因为筹码太过违背人伦而使得许愿之人心愿反而不能达成,毕竟神爱世人;但如果愿望是朝着邪神许的,那心愿如果得偿的那日,筹码早晚一定会被取走。
想必东林城百姓在某次祭祀中,集体许下了献出魂魄的筹码。但东林城百姓甚多,势必不可能人人心甘情愿,想必会有很多人只是人云亦云,也从未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结果当有人真的来获取筹码的时候,百姓自然猝不及防,怨气滔天也就理所应当。
厉远亭道:“当你去到东林城之时,那幕后的东西自知吞食魂魄无望,所以及时隐藏了踪迹,抽身走了,才能瞬息将邪气散个干净?”
谢长清颔首:“应是如此。这东西想必定是狠辣无情,他吃不了这些魂魄,也绝不会留有任何余地,便鱼死网破,断了东林百姓进入轮回的机会。”
但是能让全城百姓都无法轮回,那得何等庞大的灵力才能做到?
厉远亭道:“还是得知道东林百姓到底在祭祀什么才行,但全城百姓已无活口,该如何得知?”
谢长清回道:“师兄安心休养,我明日再去东林城看看,无论对方灵力如何,在魂魄之上留下痕迹,总会遗留些线索的。”
厉远亭问:“那你要下山,凌寒如何处置?就这么在隐云峰上放着?”
要不是凌寒在东林城那一通折腾,谢长清现下可能已经在东林城找到了线索,何必还要来回折腾这一趟......
他抚了抚额头无奈道:“他太闹腾,就关在隐云峰吧。劳烦师兄多留意便是。”
厉远亭神色似笑非笑:“你要不还是自己带着他吧。要是将他留在山上,我可应付不来,带上他,兴许会有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本来谢长清就是被刻意引去东林城的,之后发生的桩桩件件的事都透着说不出的异样感,再听了厉远亭的话,他更是觉得奇怪,挑挑眉问道:“师兄当真不认识凌寒?”
厉远亭还是否认。
谢长清也不再纠缠,用灵力帮厉远亭重新梳理一遍方才被冲得凌乱的气息后便回了隐云峰。
他临走前施加的两道术法都无发动痕迹,凌寒当真乖乖地待在房间,什么都没做。
凌寒本以手枕着头,翘着腿躺在床上发呆,一见谢长清回来便咕噜坐了起来,眉眼笑得弯弯道:“我饿了,临渊君这不管饭?”
谢长清丝毫不为他的笑容所动,冷冷道:“剑灵需要吃饭?”
凌寒气得跳脚:“小爷才醒!而且剑主不认我,我根本没有灵力!能维持个肉身和你说话,已经是我修为不错了!”
谢长清修为高深,灵力磅礴,早过了需要靠饭食维持生命的阶段,他想了想走上前,扯过凌寒的手度进了一些灵力:“这样会好些吗?”
凌寒面色肉眼可见的有了血色,他笑道:“这还差不多。”
片刻后,谢长清收回手,起身要走:“好好休息吧。”
凌寒应该对谢长清这句话很是受用,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恭送临渊君。”
夜渐渐深了,月色被云彩搅得斑驳,整座华云山一片寂静。
黑暗中,谢长清感觉有人悄悄近了他的身,甚至将手靠近了他的头。
对于修仙之人来说,头颅这个部位可是重中之重,毕竟通过头颅可以进入识海,也可以探查神魂,故几乎所有修仙之人对头颅的接触都十分慎重。
谢长清本就警觉,瞬息之间便跃起掐住了来人的脖子,反手将那人按在榻上,自己一个旋身跨坐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
云彩散去,银白月色倾泻而下。
榻上人的面容在月色中逐渐清晰,是凌寒的脸。
谢长清道:“你在干什么?”
凌寒盯着谢长清的眼睛道:“进你的识海,探你的记忆。”
谢长清在凌寒颈上的手越发用力,声音更冷,又透着狠厉:“你真是胆大包天,竟敢窥伺本君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