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是能感觉出来的,陆倇仪对陆承砚是真的有过母爱的,毕竟那时候还没有发现那老东西出轨,又养了那么长时间。
只可惜,在孩子和愛人面前,她选了后者。
但偏偏,她又做不到彻底不管这个孩子,所以她在物质方面是从来都没有缺过对方的,也在给对方争取财富。
甚至不想对方太难过,在家庭聚餐上他们说话虽然都很难听,但也有尺度,哪怕那老东西一直在刺激她,她也没有发疯说不太能说的话。
只不过,她这个第一次当母亲的人没发现罢了。
说实话,如果不被这种奇怪的感情影响的话,陆秉渊还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而现在,ta身为局中人就觉得非常的厌烦,真的想把这些人都弄死。
尤其是那老东西,明明知道自己的爱人出现了心理问题,但凡老东西带她去看医生,现在这个家不会变成这样。
可偏偏那老东西是那么烂,当初要当软饭男,吃上了软饭之后,就开始恨了,就被修仙者稍微放大了一点点心中的恨意,一下子就炸了,恨不得把自己的爱人踩进泥里。
说出轨就出轨了,说不爱就不爱了,这种货色从一开始就是个非人生物。
爱人扶ta上青天,ta得势了就怪对方太碍眼。
端起碗当人,放下碗当非人生物,真是比ta还不是人。
陆秉渊看着俩人一对峙就对峙了十分钟,觉得超级无语。
不想再和这两人浪费时间,ta直接了当的说出了炸裂两人的话语:“陆倇仪,如果你的家人还在的话,爱人和家人,你选谁?”
陆倇仪瞬间转头,眼神直勾的盯着陆秉渊,想到对方那奇怪的感情,那六岁就突然提前分化的身体状态,那双诡异的红瞳像是猜到了什么,语气带上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你是不是可以让我的家人回到我身边!说话!!”
陆承砚也眼神迷茫又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完全没明白母亲为什么会说这种话?凡人怎么可能让人复活呢?
陆秉渊见陆倇仪激动的反应,毫不意外的挑了挑眉,故意说:“我确实有办法,不过......”
ta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不屑地笑了笑:“我为什么要帮你呢?我亲爱的母亲。虽然你也是受害者之一,但你也并不无辜。”
“本来看在你家人救了我命的份上,是想让你们团圆的。但你和那老东西一次又一次的想要杀我,我突然就不想让你幸福了呢。”
“我都活的这么痛苦了,你要是幸福的话,那我岂不是像笑话一样?”
“我为什么要上赶着让你幸福呢?”陆秉渊语气温柔的像地狱里的恶魔,“你得赎罪,就这样一直痛苦下去吧,直到我满意为止,或许哪天我高兴了,可能就帮你了呢?”
“哦,对了。”陆秉渊故意提醒道:“别人帮不了你哦,你家人的灵魂在我手上哦,要是我再出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只能把这些残存的灵魂捏碎了,反正又不是我的家人。”
陆倇仪当听到陆秉渊有办法让她的家人回来时,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心脏原本空了一大块的地方开始一点一点的长出血肉,泪水不自觉的从眼中掉了下来。
妈妈,爸爸,哥哥,她可以再见到他们,她可以不再是一无所有的人,她可以重新变得幸福。
可是听到后面陆秉渊不想让她幸福,陆倇仪想到从前所作所为,内心崩溃极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都做了什么?她毁掉了唯一幸福的机会。
不不不,不会的。
她一定可以挽回的,赎罪,对赎罪。
她用生命赎罪,她心甘情愿下地狱,日日夜夜承受酷刑。
只要让她再见他们一面,她可以牺牲一切。
陆倇仪想到这些,迅速来到陆秉渊面前跪下,眼里带上了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希冀,语气充满哀求:“你会让母亲幸福的。我的好孩子你一定会得对吗?我向曾经所做的一切道歉,对不起,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让他们回来好不好?求你了,求你了!!”
陆承砚被这场面彻底砸蒙了,但ta本能的向前搀扶自己的母亲:“母亲,你先起来。你要得到幸福,就不能胁迫弟弟。”
陆倇仪听对方说这话,连忙努力平复自己的内心。
对对对,我不能这样,我不能这样。没人希望自己被胁迫,我要恭敬才对。
她一点一点的站起来,看着陆秉渊向ta寻求答案。
陆秉渊没有因对方的下跪与哀求有任何心软,ta转身就走,陆倇仪看ta毫不犹豫的往外走,想要发疯的往前跟着又不敢,害怕把事情搞得越来越糟糕。
陆秉渊站在门口手扶上把手,沉声提醒道:“我说过了你要赎罪,至于你该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母亲。”
“我没有吃亏的爱好,你也付不出我想要的东西,要想我帮你,你要拿出我想要的东西。”
ta说完便拉开房门,对着门外等候的医护人员冷声道:“进去处理。”
医护人员与护工目露同情的对视一眼,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而是连忙点头应是,快步走进病房,显然是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
见他们进去,陆秉渊就收回了目光,转过头便看见赵亦洲神色担忧地望着ta。
“少爷。” 赵亦洲走上前就看到陆秉渊手上沁满血的手帕,瞳孔骤然收缩,语气里满是焦急,“你的手,怎么伤成这样。”
“我没事,赵叔。” 陆秉渊摇了摇头,声音却没有因剧痛而带上一丝沙哑。
“这怎么能叫没事!少爷,我带您去处理伤口。”
说着赵亦洲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的扶着陆秉渊快步走向顶楼的专属处置室。
走进处置室,陆秉渊便坐在诊疗椅上。
ta背脊挺得笔直,可被手帕按住的右手却仍在不断渗血,鲜血一滴滴落在洁白的地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赵亦洲站在一旁神色急切,见医护人员上前,急忙说道:“麻烦你们快一点,伤口一直在流血。”
医护人员目光扫过伤口,神色微凝,随即迅速抬起陆秉渊的右手,然后拿起生理盐水注射器,对准伤口缓缓冲洗——水流冲刷着翻卷的皮肉,混着血珠淌进托盘里,随后发出细密的声响。
旁边的医生已经戴好无菌手套,用碘伏棉球仔细擦拭ta伤口外围的皮肤开口道:“陆男士,伤口很深,需要先打局部麻醉,然后探查有没有伤到肌腱和神经,再分层缝合。”
陆秉渊闻言,平静开口道: “不用麻醉。”
“陆男士,您确定吗?不用麻醉,会非常疼。”医生眉头微蹙劝说道。
陆秉渊想到自己使用所有麻醉类药物的剂量均已推至安全上限,效果却微乎其微。
ta面无表情地看向医生,语气平静无波:“不必了。开始吧。”
“………”医生没再多言,探查完拿起缝合针便开始缝合起来。
针在皮肉间穿梭,每一次动作都带着皮肉拉扯的钝痛。
陆秉渊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中也没有任何痛色。
待缝合结束缠上纱布,ta也依旧呼吸平稳,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疼痛。
陪在ta身边的赵亦洲神情满是担心,轻声唤道:少爷,你没事吧。
“没事。”陆秉渊摇摇头,看向医生询问,“这种情况多久能好?”
“这种情况一般要三周以上才能完全恢复,但是因为陆先生是s+级的alpha恢复能力很强,所以大概一周之内就可以完全恢复。”医生摘下手套,补充道:“不过这期间还是要注意不要用力牵拉右手,避免缝合处开裂,隔天记得换药,有红肿渗液要及时复诊。”
陆秉渊点点头,撑着诊疗椅扶手起身,就准备离开。
赵亦洲见状连忙上前搀扶ta,语气充满关心,“少爷,我们回去吧。你累一天了,晚上的粥也没吃多少,现在又伤这么严重,应当好好休息。”
“没事赵叔,我自己回去就好。你在这里盯着她和陆承砚。”
“少爷,这怎么行?你伤成这样不能没有人照顾,我要是在这里守着,那你怎么办?更何况你现在也开不了车。”赵亦洲看着陆秉渊眼里满是不赞同。
“待会儿我打电话,叫蓝桉来送我回去就行。”
赵亦洲看着脸色苍白的陆秉渊眼里充满了心疼与无奈,“我知道了,少爷。”
陆秉渊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进到电梯,陆秉渊的大脑突然炸开阵阵嗡鸣,让额角的青筋都随着不受控地突突跳动,每一下都透着难以承受的紧绷与痛苦。
ta努力的控制着呼吸,手指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哪怕拼尽全力维系表面的平静,却终究抵挡不住身体与神魂的双重崩塌,仿佛下一秒ta就要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显然心脏莫名的钝痛,给了ta不小的刺激,导致ta的腺体衰竭犯了,再加上ta本就残缺的神魂曾经受到过创伤,灵魂的疼痛也开始蔓延。
ta背靠电梯冰冷的金属壁,一边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一边从西装口袋里摸出药剂。
那药剂的样式完全按照抑制剂的样式设计。
因为等级越高的Alpha,易感期时身体会产生疼痛感,情绪也会非常的不稳定,攻击性,破坏性与危险性就越恐怖,压迫信息素极其容易伤到他人和给社会造成极大危害。
而诱导信息素,是每个Omega与生俱来的能力,一种看似温和,实则极具危险性如同Alpha与生俱来的压迫性信息素。
诱导信息素的气味并不尖锐,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柔缓气息,像薄雾般悄然弥漫,却能精准击穿Alpha的生理防线,强制提前触发易感期,引发信息素失控暴动。
陷入暴动的Alpha会彻底丧失理智,陷入狂暴状态,无差别攻击周遭所有人类,只能靠自身强行压制,或者被高阶Omega的安抚信息素与契合度很高的Alpha安抚信息素介入、平复紊乱,否则极易引发大规模伤亡,是星谷国明令管控的高危信息素。
最重要的一点是同等级的Omega不受Alpha信息素的影响,可若Alpha高出一个等级,便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若是高出两个等级及以上,影响则会愈发强烈。
同理,Alpha也是如此。所以Alpha与omega都要随身携带抑制剂,正因为这点缓解腺体衰竭的药剂才会设计成抑制剂的样式。
陆秉渊熟练又迅速的将药剂注射进自己的体内。
注射完之后,四肢百骸的钝痛开始缓解,涣散的意识也开始逐渐清明起来,但灵魂撕裂的疼痛却不能靠药剂缓解只能靠忍,除非有海量的功德或者是修复灵魂的天材地宝,慢慢抵消ta的神魂创伤,不然ta就要一直承受这样的痛苦。
但陆秉渊心里十分清楚,这两样东西皆是天方夜谭。
功德世间罕有,弥足珍贵,用途繁多,无人会轻易割舍赠予旁人。
即便偶有微薄功德到手,于ta残破的神魂而言,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至于修复魂体的天材地宝,更是无从谈起,世间近乎绝迹,就算当真存有,也踪迹难寻,无处可觅。
念及此处,ta收回心神将空掉的药剂放回了自己的西装口袋。
反正ta不在乎,要死就死,能活就活,随便。
陆秉渊这样想着,想起刚刚说的话就头疼,ta这次算是栽大发了,情感不受控制把不该透露的全透露了,真的是害死人了这该死的情感。
ta也没想到这次会如此失控,以往ta身体状态好,自己要说什么话都会深思熟虑。
这次没有,足以证明自己的身体与灵魂状况有多差,显而易见的,ta的时间不多了。
或许这一年ta都熬不过。
就在这时,电梯到达三楼时门缓缓地打开了。
外面站着失魂落魄的墨斯年。
ta抬起头,就看到了电梯里脸色苍白,手上缠着纱布的陆秉渊,ta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意外和莫名其妙的担忧,紧接着飞快的抬腿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