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望屿腾出一只手接过来,灌了一口将水递过去,手又搭上了方向盘。
从城里到他们家的镇上,开车开了三个小时,而后从镇上开车到他家,又花了十几分钟。
车子寻了个空地停好,两人从后备箱将带的东西拎出来提在手上。
乡下的晚风都要比城里凉快上几分,楚望屿将左手的东西提到右边,摸出手机开了个手电筒。
微弱的灯光混着月色,倒也能照亮前行的路。
许云也家旁边有一条潺潺的小河,哗啦啦的水流声没入夜色里。
他们过了条小石桥,就到了家门口。
许年站在门口,安装在室外的白炽灯灯光打在他略显苍老的面容上。
“爸,”许云也朝前小跑了几步。
楚望屿跟在身后,行李箱滚轮声“咕噜噜”的叫着。
“爸,”他跟着叫了声。
许年接过楚望屿手里的礼品袋拎着,先是日常客气了一番,“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带这么多东西,怪累的。”
而后又去打量自己儿子的脑袋。
看不出一丝出过车祸的痕迹,怎么就失忆了呢?
上次他妈妈去城里看望儿子,本来他也是要跟着去的,但早早答应了邻居要帮着干点农活,也就不好推辞。
许云也看出了他老爸的心思,把人拉着往屋里走,笑道:“本来就没什么事,脑袋痛了几天,现在已经全好了。”
“可你都失忆了。”许年喃喃道。
“多大点事,我不是还完完全全记得你和妈妈吗?”
唯一被忘记的楚望屿默不作声跟着进了屋。
餐桌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菜,都用盘子倒扣在上面保温。
“不是说了不要等我们吃饭吗?”许云也将东西放在屋内角落里,坐到沙发上。
许年也跟着坐到对面的木制椅子上,那椅子是他和丁灿结婚时候买的,到现在都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年头,原本刷上去的红漆早就褪了色,“我们提前吃过一轮了,你以为我和你妈真会饿着肚子等你啊。”
许云也撇撇嘴,看破不说破。他还不知道他们夫妻俩是什么性子?说要等就多晚都会等。
“望屿,你也坐,开车这么久,累坏了吧。”许年道。
“我去厨房帮着端菜,”楚望屿转身出去,进了厨房。
厨房是打的灶台,虽然家里两个小孩买了燃气灶,但丁灿更喜欢用土石搭的灶,说这个做出来的饭菜都要香许多,又说现在山林里干柴多得烧都烧不完。
香不香的许云也吃不出来区别,只知道烧柴火很麻烦,火候也难控制。
“妈,”楚望屿进去的时候,丁灿还在炒菜,“菜够多了,吃不完的。”
“最后两个菜,你和云也难得回来一趟,得吃点好的。”
楚望屿就坐到长凳上往里面加柴,好叫火烧得更旺些。
“饿了吧,别搁这儿坐着,油熏熏的,拿了碗盛饭,先吃。”
“还好,菜好了再一块儿吃。”
——
一家人围着餐桌坐下来,电视里放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谍战片儿,全场只有许年喜欢看。
几人闲聊着吃了很久。
许云也从小就听见长辈们说这种米比那种米好吃,他之前一直吃不出来有什么区别,如今吃着自家种出来的米,倒真叫他品出来几分差距,家里的米,就是好吃。
妈妈的手艺,就是好!
他连吃了好几碗饭,而后心满意足抢了洗碗的活儿。
原本楚望屿要跟他抢,但被丁灿制止了,“你可别惯着这小子,从小到大都没洗过几次碗,好不容易愿意干点活儿,就别和他抢了,免得以后要恃宠而骄的。”
好歹毒的话!许云也心道,他明明在城里就经常洗碗!
再者说,他像是会恃宠而骄的人吗?
好像还真是。
楚望屿被父母拉着闲聊,许云也在厨房任劳任怨,拿了抹布擦干净桌子,又擦干净灶台。一切归置好,他挤了洗洁精把手指每个地方都揉搓了个遍。
夜深了,许年和丁灿早早睡了。
许云也和楚望屿两人先后洗了澡,躺到了许云也的床上。
这张床只有一米五,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他也不可能跑去妹妹许浅浅的房间睡。
只是这床毕竟比不得家里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以往睡那张床都难免会发生一些有意无意的肢体接触,如今两个人睡在一起,就会更不可避免地碰到对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