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望屿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大学那会儿的事。
那会儿两人刚升大二,晚自习刚好排在了同一层楼,楚望屿是个爱卡点儿的,他一口气爬了六楼,转角处一间教室里嘈杂得紧,他余光往里面扫了一眼,却瞥见教师后排角落里有个男生安安静静、旁若无人地写着题。
忽然,男生抬头了,两个人目光交汇,片刻后移开。
此后,每次路过那间教室他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因此他也会用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回敬对方。
后来,那个看起来很乖的、喜欢盯着自己看的男生和他选了同一节课,没道理对方坐了第一排自己就得避开他的道理,他隔了个空位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交集甚少,也没说上什么话。可突然某一天,楚望屿在图书馆备战期末考,一个男生出现在他视野里,正是许云也。
许云也坐到他旁边的空位,递了张纸条给他,上面写着:我同意和你在一起了。
那时候的楚望屿只觉得莫名其妙,还有种被冒犯了的感觉,他这才知道,原来这个男生一直看他是因为喜欢他。
后来那个男生开始追他,楚望屿说自己不喜欢男生,许云也笑着说自己本来也不喜欢男生,但见到他就很喜欢了。
慢慢的,楚望屿也开始被对方吸引,他眼中的许云也积极上进、敢作敢当、敢爱敢恨、是个磨人的小酷娇。
直到此刻,他才从许云也的话里寻到关于往事的蛛丝马迹。
原来他的爱人一开始以为是他先动心。楚望屿低下头轻笑出声,压下心中想狠狠将许云也揽入怀里的冲动。
“你笑什么?我还没说完呢,但是,”许云也抬起手,左右晃了晃。“我是直的,你还是早早喜欢其他人去吧。”
楚望屿握住他抬起的那只手,将对方带入自己怀里,低笑道:“那可不行,我这辈子都只会喜欢你了。”
“云也,”楚望屿用他那低沉的嗓音叫他的名字,许云也挣脱出来,有些羞恼地继续朝前走去,留下一句“随你便,我是不会妥协的。”
——
在学校里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最后还是许云也熬不住了抱着一棵树不肯撒手,非说他到家了,直到堪堪睡去。
楚望屿背着他一路走到车边,把人放到副驾驶上,倾身替他系好安全带,又掰正许云也歪着的脑袋,在他微张着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回到家又拉着迷迷糊糊的许云也进了浴室,又是好一通“斗法”才把人洗干净放到床上。
他扶许云也坐起来,煮了姜茶伺候他喝下。
床上的人睡下了,楚望屿才又进了浴室。
他自己也是该清醒下了。若不是他定力够强,想必刚才在浴室就已经把人办了。
冰凉的水自头顶淋下来,他动手舒缓心中压制的热意。
轻手轻脚走进卧室,掀开被子躺上床,再次将自己的爱人搂在怀中,距离上次已经过去了三个月零八天。
一夜好眠。
——
第二天早上许云也醒来的时候,头昏昏沉沉的,他睁开眼睛就是一片雪白的胸膛。
他低头看自己,还好,还穿着衣服,只是不是昨天那件了。
男人的手环在他腰上,呼吸落在他额间,英俊的面容与他咫尺之隔,体温透过紧贴着的皮肤传过来,而自己的脑袋枕在对方胳膊上。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清醒,也顾不上头疼,为避免尴尬,他轻轻抬起对方环着自己的那只手,又把自己的脑袋解救出来。
他慢腾腾往另一侧挪,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又立刻将被子盖上。
他靠在床柔软的靠背上,深呼吸一口气,安慰自己都是正常现象,大早上的,都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实在是人之常情。
他可能需要一个凉水澡了,他想。
就在此时,一旁的人朝他那边挪了挪,明显是还没醒,动了几下,把手搭在他腿上,又没了动静。
许云也下了床,穿着拖鞋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罐可乐。
他陷进沙发里,拉开拉环猛灌了一大口,那点热意消散了些许。
墙壁上的挂钟指针慢慢走着,来到了七点。
楚望屿还没醒,他在衣柜里找了身衣服换上,给对方发了条消息就出了门。
花店正常开始营业时间是九点,但这个家许云也是待不下去了,他不想面对醒来的楚望屿。
无论是他昨晚喝醉后断断续续想起来的一些片段,还是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男人怀里。
“烦死了!”许云也扫了个单车,迎着风一路狂奔。
清晨的风带起他微卷的黑发,环卫工人清扫着道上的落叶,卖早餐的店门口来了一拨人又离开。
街上的人总是行色匆匆,没人会为另一个人稍作片刻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