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迎椿”时,夏日的太阳已经越过街角的屋檐,明亮的光线洒在还没完全苏醒的街道上。他停好自行车,空气里带着几分湿润的潮气。
玻璃门被推开,他先是打开了店里面的空调,又将门口的遮光帘往下放了些,挡住渐渐变得灼热的阳光。
空调送来丝丝缕缕的凉风,他拿着小本本挨个核对花的种类,并根据昨天学习的注意事项,检查冷柜中花材的状态,清理枯萎的花瓣和叶片。
他把部分花桶换了水,又裁剪枝干,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腾出手摸出来看,是楚望屿的消息,先是发了句“早安”的语音,而后回答了他早上溜走时发的那条消息。
“怎么走这么早,也不叫醒我。云也,记得吃早饭。”
许云也肚子咕咕叫了两声,确实该吃饭了。他回了个“好的”的表情包,就放下手里的活往门口走去。
他骑车时就看见距离花店不远处有一家面馆,正出门就撞上来上班的林志海,得知对方也没吃,两人一同点了碗面吃着,又约好要带许云也去城郊一处花田瞧个新鲜。
经营花田的老板是位三十出头的女性,花田虽然开了专车送货,偶尔林志海也会亲自来这边挑花。
许云也学着采花的工人,用果枝剪剪下花束抱在怀里,又用无纺布包起来。
这些事其实都用不着他亲自动手,因为刚到的时候老板就已经准备好了昨日订购的大部分花。
几人帮着将包好的花装车,回到“迎椿”时,花店已挂上开始营业的牌子了。
临时工孙前今天临时有事,店里只有何荷一个人看着。她坐在电脑前,在回复线上平台的咨询消息。
“回来了?刚有个小雏菊的单子,志海哥,我包好了你给送过去。”
“行。”
林志海和许云也将买来的花搬进去,又跟在何荷旁边学习怎么搭配花束。
“订单还没打印,许哥,辛苦你把打印出来的订单拿来一下。”何荷取来粉色格纹纸,将搭配好的花整个包进去。
许云也从打印机上取下订单,上面备注写着:麻烦帮忙手写贺卡,内容写:今天是我们相识的第三年,如果可以,今晚我想邀你去城中公园看烟花。
“上面留言要帮忙写贺卡,”许云也将订单递过去。
“是啊,贺卡在前台抽屉里,笔也在里面。”
这意思就是叫他来写了。许云也从桌肚里拿出贺卡,将顾客留言的话写上去,又在末了写上顾客的名字。
他的字迹和大学时有些许不同,更加飘逸,独具个性,很适合写贺卡、情书什么的。
何荷说见他写完了卡片,说:“这位谢先生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在我们店里订花了,之前都是亲自到店里来取,后来慢慢的就改成线上叫我们代送了。”
“他送花那位,喜欢了三年藏在心里不敢说,上个月他喜欢的男生差点被冒犯了,谢先生没忍住动手把人打进了医院,因此他的暗恋也被对方察觉。”
“可惜了,那位不喜欢男生,任凭这位谢先生如何做,都得不到他半分回应,前几天听说对方要订婚了,想必今天会是最后一次送花了。”何荷惋惜道。
许云也闻言也不自主露出了悲伤的神色,如今社会同性恋本就不被人看好。那位谢先生一直将自己的喜欢藏在心里,也是怕说出来连朋友都做不得吧。
他将贺卡放在花束中间立好,雪白的雏菊代表的是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希望这位客人今夜可以得偿所愿。
——
快到饭点的时候许云也收到了来自蒋小旗的微信,问他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说是有要事相商。
许云也应下,对方发了个离得不远的西餐厅。
他扫了个车按着导航蹬到店门口,报了蒋小旗名字被领进二楼一个包间。
此处装潢是奢靡的,他看到服务员拿来的菜单时就证实了这家店他吃不起的想法。
“随便点,我请客。”蒋小旗将菜单推到他那边。
许云也狐疑地看向他,那眼神是在询问:你真是富二代?
蒋小旗看穿了他眼中的深意,解释道:“我真是,之前一直没告诉你,因为家里哥哥说要财不外露才能交到好朋友,他果然没骗我,我这不就交到你这个好朋友了。”
“那上次你还打车来找我?”
“那不是前不久惹到了我哥,车钥匙被他收了嘛,平常家里那些贵点的车他不让我开,自己倒是开着豪车左拥右抱的。”说到这里,蒋小旗有些愤愤不平。
见许云也和菜单对视良久都没做出决定,蒋小旗就帮着点了几个招牌菜。
摆盘精致的菜一道道上上来,许云也想起今天见面的主题,问:“你今天说有要事,是什么?”
分明包间里再无第三个人,蒋小旗却将椅子往他这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做出一副偷鸡摸狗的姿态。
“我就是想问问你,第一次是不是都很痛。”
“什么?”许云也吓得不轻,“什么第一次?”
“就是那个,这还需要我明说吗?就是你和你老公天天晚上都做的那个。”
说完蒋小旗又顾自继续往下说,“我今天上网查了,男人第一次在下面都会痛。”
许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