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这回彻底完了。

许知秋见他这副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怎么了？不满意？”

“我满意什么呀！”

林予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妈！那是程既白！程既白啊！”

“我知道。”

“就大学天天跟我争第一那个！”

“妈妈知道。”

“他还说过我设计的楼梯不合理！”

“你后来不是改了吗？”

林予：“……”

这天没法聊了。

许知秋笑了两声，见儿子仍然满脸崩溃，便收起了玩笑的语气。

“予予，妈妈先跟你说正事。”

林予慢慢坐回椅子上。

“嗯。”

“你现在是在家里吗？既白在不在？”

“在。”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

“不疼。”

“有没有恶心、头晕？”

“没有。”

“那就好。你先别着急，按以前的安排去找叶医生检查一下，妈妈今天没什么事，下午可以过来看你。”

林予犹豫了一下，忽然想起早上醒来时，后颈那一点说不清的异样。

他抬手摸了摸，欲言又止。

许知秋看着他，担心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妈，我问你个问题。”

“问吧。”

林予往阳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程既白没有偷听，这才压低声音。

“我是个Omega，又结婚三年了，那我跟程既白，是不是已经……”

许知秋表情明显一滞。

林予耳朵发烫，连忙补充：“我就是确认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急什么？”许知秋笑出了声，随后认真起来，“予予，这件事你还是自己问既白比较合适。你之前的检查记录也在叶医生那里，今天过去可以一起核对。”

林予抿了抿嘴。

许知秋见他不说话，放缓了声音。

“不过，你现在想不起来，不用急着接受所有事。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就告诉叶医生。你想知道以前的事，也可以慢慢问。”

林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知道了。”

许知秋和悦道：“知道就先把检查做了，别光顾着跟既白吵架。”

“什么叫别光顾着跟他吵架？”林予不服，“明明是他先跟我结婚的！”

许知秋毫不客气地拆穿他：“结婚证上又不是只有他的名字。”

“……”

林予决定暂时终止这段亲情通话中的法律辩论，他看着屏幕，诚心发问：“妈，你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吗？我把五年的事都忘了。”

许知秋的表情柔和下来。

“当然担心。”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谁说我不着急了？”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但你现在最需要的，应该不是妈妈隔着手机跟你一起哭吧？”

“……”林予无话可说。

许知秋继续道：“再说了，妈妈以前也经历过。你二十三岁那年第一次发作，我跟你爸连夜赶过去，你醒来还嫌我们大惊小怪。”

林予愣住，“我那时说什么了？”

“你说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让我们别把你当玻璃娃娃。”

林予沉默片刻。

“确实像我能说出来的话。”

“所以啊。”许知秋笑了笑，“你要是想回家，妈妈就去接你，想先待在自己家里，也完全可以。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林予沉默了会，忽然换了个话题：“妈，你喜欢程既白吗？”

许知秋一愣。

“喜欢啊。”

“特别喜欢？”

“挺喜欢的。”

林予悲愤道：“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

许知秋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啦？既白做什么坏事了？”

“他跟我结婚了！”

“……”

许知秋笑得差点拿不稳手机。

林予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他就知道，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站在他这边了。

笑够了，许知秋才重新戴好眼镜。

“予予，妈妈认真跟你说。”

“嗯？”

“你们结婚是你自己决定的，我们两家人关系再好，也没有替你们安排过什么。”

林予抬起头：“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当年说要结婚的时候，我还问过你，会不会太着急。”

“那我怎么说？”

许知秋想了想。

“你说——”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儿子的语气。

“‘妈，你不懂，我们这叫经过长期实践检验的最优选择。’”

林予：“……”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说出这么肉麻又这么自恋的话，更可怕的是，他觉得这句话还挺有水平。

许知秋看了眼时间。

“行了，你先去医院，检查完给妈妈报个平安。等你愿意了，我们再慢慢聊以前的事。”

“好。”

“还有，别总欺负既白。”

林予瞬间炸毛。

“我欺负他？！”

“那不然呢？”

“妈，你知道他大学的时候有多讨厌吗？”

“知道。”

“你不知道！”

许知秋笑着摆摆手。

“好好好，妈妈不知道。你们俩慢慢解决。”

挂断视频前，她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晚上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林予毫不犹豫。

“糖醋排骨！”

“行。”

“还要红烧肉！”

“行。”

“还有——”

“林予。”

“啊？”

“你现在有老公了。”

“……”

“想吃什么，也可以让他给你做。”

视频挂断。

林予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深深吸了一口气。

五年，短短五年。

他的家庭地位居然已经下降到了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