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凤英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想着警察的话，“大年三十的夜里。”

周寂看着阿婆眼底的红血丝，不用问，就知道药根本没有作用。

周寂道了别，匆匆离开。

店里的小姚见他回来了，刚想打招呼，人就没影了。小姚挠挠头，又坐回去吃早餐。

周寂快步跑进房间，打开那个烂熟于心的网址，迅速编辑信息发送。发送成功之后，他依旧保持那个姿势，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窗帘没有拉开，屋里昏昏暗暗的，只有电脑的光打在他的脸上。

良久，周寂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身体，取下脖子上的项链。

见周寂下来，小姚想打个招呼，手举到一半，人又没影了。

“阿婆，你今晚戴着这个。”

赵凤英看着他掌心的那枚朱砂，周寂从小到大都戴着这个，她多多少少知道点关于朱砂的事情。

她将周寂的手推回去，“我不需要这个。你是怀疑我睡不好的事与张建林有关？”活了这么多年，多少还是信这个的。说完，她不再看周寂，转身对着外面的小巷子，冷声道：“他活着的时候我不怕，他死了我更不怕。”

现在根本就不是怕不怕的事。周寂也不管阿婆愿不愿意，强硬地将朱砂塞进她的手里。

“阿婆，就这两天，事情很快就能解决，到时你再将项链还给我。两天而已，不会出什么事的。”

赵凤英看着满脸担心的周寂，终是握紧了手中的朱砂。

22：00。

赵凤英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下青灰，一脸疲态。想起梦中那窒息的感觉，伸手将衣领往下卷。脖子上的皮肤有些松弛，再加上长期低头做手工，有几道很深的纹路。灯光一照，她才发现这些纹路有些发紫。

她对着镜子笑，笑着笑着抹了抹眼角，低声道：“当初离开张家时，我什么都没带，也带不走什么。这些年，我什么都做过，再苦再累，也没抱怨过什么。我觉得不能再对不起自己了，所以才有了今天。怎么到了今天还不放过我呢？”

屋子里静了很久，只能听到夜风在拍打窗户。赵凤英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语气轻蔑，“是人也好，是鬼也罢，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浴室里的灯闪了闪，赵凤英脸色没有变化，伸手关了灯，回到房间。

啪嗒啪嗒，瓦片又被踩响。

周寂没有任何意外地又见到了那只奇怪的猫。窗户开着，这回它大胆地跳进了房里，尾巴依旧贴在背上，歪着脑袋，圆眼滴溜溜盯着周寂。

“你又来了。”

它一点都不怕人，贴着周寂绕了一圈，最后贴着床尾卧了下来。

“还挺会找地方。”床尾处放了一块软毯，那猫正好卧在上面。

它的毛很长，看着软乎乎的，周寂伸手去摸，想到什么，手顿在了空中，小猫见状，站起来，在他手底下蹭了蹭。

“原来是能摸到的。”周寂低声说着，手上放轻了动作。

午夜，周寂睡得很沉。

那只猫却瞪着圆眼，一脸警惕地盯着四周，肉垫轻轻压在地上，作出捕猎的姿态。一发觉到什么，就猛地扑起，撕咬，愣是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砰！

一个衣着破烂灰头土脸的老头被大力地摔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身，满脸怨毒地盯着眼前的人。

苏叶没理会他，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床上的人。没想到几天过去，赵老板成了这个样子。白天在叶观闲的电脑上看到这个地址，他想都没想，直接和老爸说这趟他来。进门的时候他往床上扔了张沉睡符，赵凤英此刻睡得很熟，只是脸色确实不太好。

他反手又扔了道符到罪魁祸首身上，又往赵凤英身上贴了一道符。张建林瘫在地上，一动不能动，只觉吸取的精气在消散，因痛苦断断续续发出嗬嗬的声音。

赵凤英的脸色慢慢红润起来，苏叶这才将目光放到恶鬼身上，也不和他废话，“我会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受你该受的惩罚。”

在张建林惊骇的目光中，苏叶打开腰间的灵袋，将他收了进去。

做好这一切，苏叶打了个响指，沉睡符瞬间自燃，消失不见，被褥完好无痕。

“赵阿婆，做个好梦！”

苏叶轻轻说了一句，走出房间。床上的赵凤英不再紧绷着眉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今晚有风，常青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脚步声在石板路上也格外清晰。这会儿没人，苏叶算是体会了一回古镇的幽寂。走着走着，走到了朱砂店。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晚这里格外有吸引力，他有些控制不住地想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