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心理作用,赵凤英再次躺回床上,仍有种被窥伺的感觉,能清晰地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扑通扑通,直到天亮。
大年初一,景区热闹起来。
八点二十,闹钟准时响起。周寂伸手捞过手机。
未读消息:“新年快乐。”
周寂面无表情地略过这条消息,点开苏叶的对话框。“新年快乐!万事顺意!”
苏叶那边回复很快!直接发了条语音。
“新年快乐啊!周寂。”
很快又发来一条。“你猜我在干什么?”
周寂翻过身,趴在枕头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对话框删删改改,又清空,清了清嗓子,“这么高兴,难不成在数红包?”
红包?苏叶扒过床上的几张卡。他的压岁钱都是直接打到卡里,不用数的。
“猜错了哦。”苏叶将卡扔回去,在屋内走来走去。“我在等生日惊喜!”
苏叶已经过了二十一个生日,每次家人都会给他准备惊喜。他也很热衷于在新年第一天得到一个惊喜。
苏叶说话时,尾音不自觉上扬,听得出他很期待,周寂似乎能隔着手机看到他雀跃的样子,“生日快乐!”
“谢谢,我很开心!”
……
从初一到初六,各个店铺都忙得不行。
周寂每天都会抽空去趟陶艺店。朱砂店有小姚看着,没什么问题。陶艺店就阿婆一个人,他去帮会儿忙。到了初七,人流量又恢复到年前的状态。一周下来,周寂觉得阿婆的脸色越来越差。
周寂将打包好的陶器递给船夫,赵阿婆站在码头旁,阳光下,脸色有些发灰。
“阿婆,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周寂有些担心。
“没事,可能是这几天太忙了,睡不好觉。今晚就好了。”赵凤英心里盘算着,再睡不好就去医院检查一下,总不会有什么事的。
但她的脸色实在不好,嘴唇煞白,不像是简单的睡不好,周寂坚持现在去医院,“阿婆,拿上证件,我们去医院。”赵凤英拗不过他,关了店和他去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了,各项指标没有什么异常。可周寂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眉头拧得死死的。
赵凤英拿走他手中的单子,“这结果不是好好的,让医生开点助眠的药好了,别愁眉苦脸的,这单子都能被你盯出个洞了。”
周寂叹了口气,只能看这药有没有作用了。
第二天一早,周寂买了早餐,拎了一份往陶艺店走。
还不到九点,远远看着,店里已经坐了两位客人。不过打烊的牌子还放在醒目的位置,阿婆忘了翻了?
周寂走进去才发现气氛有些奇怪。阿婆冷着脸,一言不发。赵凤英为人和善,他还真没见过她和客人冷脸。
中年男子见他进来,朝他笑了笑。旁边的年轻人端坐着,一脸严肃。
周寂朝他点点头,他没见过这两个人,这架势也不像是顾客,还没细想,中年人起身道别,年轻人也跟着离开。
周寂没有多问,将早餐放在桌上,“阿婆,吃早餐。”
赵凤英脸色缓和许多,拿起豆浆喝了一口,缓缓道:“那两个人是警察。”
周寂惊了一下,“警察?是出什么事了吗?”
“那倒没有。”赵凤英露出一个笑,“张建林死了。”说完,继续吃早餐。
张建林?周寂在脑海中搜索这个人。好像之前听人提到过。对,是阿婆的前夫。赵凤英年轻的时候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可惜婚姻不如她想象中的那般美好,婚后的张建林像是变了一个人,好吃懒做,稍有不顺心就打骂她,更是在大冬天将衣着单薄的她赶了出去。
婆婆整日里哭诉她儿子的不容易,劝她会好的,赵凤英一开始还对张建林抱有期望,这份期望最终在打骂中消磨殆尽。她选择了离婚,独身一人来到这边打拼。
听警察说他是病死在路边的,前一天晚上还拐进了她家的巷子。原来那天晚上是张建林,赵凤英想到这个,冷冷一笑,手中的纸杯被捏得变形。几十年过去了,还能找到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那段婚姻带给她的只有痛苦和恨意。听到他死了,赵凤英只觉得快意。这么多年了,她还记得那张扭曲的面孔,充斥着脏话的怒吼,动手时那双发红的眼睛。终于,他死了。赵凤英回想着过去,脸色不断变化。
周寂却想到了其他。声音略带紧张,“阿婆,他是什么时候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