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
“可以。”
秦简坐回椅子上,手掌在两张桌子的交界处按了按,像是在确认它们不会轻易分开。
中午放学以后,他们照常留在教室写作业。
班里的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只剩下值日生在后面擦黑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摊开的练习册上。
秦简写完一道数学题,忽然用笔尖敲了敲江叙的手背。
“我们两个都完成了约定,那一个星期的早餐怎么办?”
“取消。”
“直接取消是不是太可惜了?”
江叙抬起头:“你想请?”
“我可以请一天。”秦简认真计算起来,“剩下六天你请。”
“为什么?”
“因为我进步更大。”
“约定里没有这一条。”
“那就一人三天。”秦简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最后一天石头剪刀布。”
江叙看着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秦简便当他默认了,迅速在草稿纸上写下安排。
星期一江叙,星期二秦简,星期三江叙,星期四秦简,星期五江叙,星期六秦简,星期日待定。
写完以后,他将纸推到江叙面前。
“公平吗?”
江叙看着那张表,指出一个十分明显的问题:“星期日不上学。”
“可以在校外吃。”
秦简回答得太快,说完以后才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他低下头,假装修改日期,耳朵却再次慢慢红了。
江叙的视线在“星期日”三个字上停了一会儿,随后拿起笔,在后面写下了两个字。
待定。
“为什么不是取消?”秦简问。
“到时候再说。”
秦简盯着那两个字看了片刻,嘴角一点点扬起来。他将草稿纸仔细折好,放进了自己最常用的笔记本夹层里。
下午体育课,老师让全班绕操场跑三圈。
初冬的风已经有些冷,秦简跑到第二圈时,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他不擅长长跑,却又不愿意落在队伍最后,只能咬着牙跟住前面的学生。
江叙原本跑在靠前的位置,经过弯道时却逐渐慢了下来,最后与秦简保持在同样的速度。
“你不用等我。”秦简喘着气说。
“没有等你。”
“你刚才明明在前面。”
“跑快了累。”
秦简偏过头看他。江叙的呼吸仍然平稳,额前甚至没有多少汗,怎么看都不像是累了。
但他没有拆穿,只是调整呼吸,跟着江叙的节奏继续往前跑。
最后半圈时,班里不少人开始加速。秦简本来也想冲一下,却被江叙按住手臂。
“保持速度。”
“马上到了。”
“你呼吸乱了。”
秦简只好继续跟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越过终点时,虽然没有排在前面,却也没有落到最后。
体育老师吹哨集合,秦简弯腰撑着膝盖缓了很久。江叙从场边拿来他的水杯,拧开盖子递过去。
秦简喝了两口,忽然问:“要是刚才老师让自由组队,你会和我一组吗?”
“会。”
江叙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
秦简愣了一下,连水杯都忘了放下。
“为什么?”
江叙看向操场另一端。落日正一点点沉下去,将教学楼的玻璃映成温暖的橙色。
“因为已经习惯了。”
这个回答听起来并不特别,却让秦简安静了很久。
集合结束以后,其他学生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走。秦简跟在江叙身旁,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轻声说:“习惯这种东西,还是别轻易改比较好。”
江叙转头看他。
秦简却已经快走两步,先一步踏上楼梯,只留下一个故作轻松的背影。
晚上放学时,天气预报说津海将在几天后迎来降温。
秦简站在公交站牌下面,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天气提示,忽然抬手碰了碰江叙的肩膀。
“可能要下雪了。”
江叙抬头看向夜空。天空阴沉沉的,看不见星星,风里也只有潮湿的冷意。
“预报不一定准。”
“万一准呢?”
“那就下雪。”
秦简将手机收回口袋,望着路灯下被风吹动的树枝,语气里藏着明显的期待。
“我来津海以后,还没认真看过这里的雪。”
江叙想起秦简说过,他过去搬过很多次家。每到一个地方,总是还没来得及真正熟悉,便又要准备离开。
“下雪的时候,”江叙说,“我叫你。”
秦简转头看向他,眼睛被路灯照得很亮。
“几点都叫?”
“几点都叫。”
“凌晨也行?”
“行。”
秦简伸出小拇指,停在两个人之间。
江叙看着那只手,没有立刻动作。
“这也要拉钩?”
“你这个人说话太平静了,不留点证据,我怕你转头就忘。”
江叙最终伸出手,与他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秦简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完成了某种郑重的约定。
“那就说好了。”
“说好了。”
远处的公交车缓慢驶来,车灯穿过冷雾,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简松开手以前,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还有,不能换同桌。”
江叙没有问这个约定可以维持多久,也没有提醒他座位安排并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事情。
他只是看着秦简,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尽量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