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都是长辈坐着,子女站在长辈的身后。”
“更别说更加看重这类礼仪的皇室。”
“而就算不重视,一般来说为了构图,也会让子女站在父母的身后。”
“但你看这些所有的全家福,五皇子一直都坐在皇帝身边。”
“画面上一共六个人,前面坐三个,后面再站三个,根本就不协调。”
“再加上老皇帝生性多疑,儿子年纪小也就罢了,五皇子今年也得有十几岁了吧?”
“十九岁。”秦裴川点点头。
“五皇子已经十九岁成年了。”
“皇帝能忍受成年的儿子跟自己平起平坐?”
“这绝对不是你之前跟我说的,五皇子是跟皇帝最相像的一个,以至于他能够受宠到能跟皇帝坐在一起。”
“毕竟皇家最忌讳这类东西了不是吗?”
“这些所有的原因都排掉。”晋寻佑抬眼,勾起嘴角,眼睛里尽是疯狂的炽热,“那原因就只有一个了。”
“他有不得不坐着的理由。”
“这种类型的全家福是每年都照吗?”
“嗯。”秦裴川已经明白晋寻佑的意思了,“开国皇帝留下的传统,每一年的开年都得照,任何皇室直属成员都不能缺席。”
“在民众心里的地位类似于一年的安定剂。”
“安定剂,又不能缺席。”晋寻佑嗤笑一声,“怪不得了。”
他把杂志扔到桌上:“如果下一任皇帝,是个坐在轮椅上的瘫子呢?”
“民众会怎么想?”
秦裴川的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晋寻佑。
对方眼睛里都是诡谲,眼睑偏下的地方显得有些阴郁。
“你之前也说了吧,对方深居简出,平日里也不见人。”
“为什么是五皇子?”秦裴川双手撑在晋寻佑的桌子前,平静的眼神中似乎还夹杂着些不一样的色彩。
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不对劲,他垂下眼睑,将自己外放的情绪收回来些:“我的意思是……二皇子在民众中的支持率也不低。”
晋寻佑轻笑出声。
“这个就更简单了。”
“咱们现在呆着的房间,主体是什么颜色?”
“墨绿。”秦裴川回答道。
“上次召唤仪式的会场最多的也是墨绿。”
“之前在你意识中,我也见过不少人,除了皇室,我根本没看见什么人穿墨绿色的衣服。”
“我们可以大胆假设一下,墨绿是皇室的代表色。”晋寻佑顿了一下,去观察秦裴川脸上的神情,他哼笑一声,“并且除了皇室,所有人都不准许穿任何带有墨绿的衣服。”
“你再看这些照片。”晋寻佑又抖开几本杂志,照片中的二皇子比近些年年幼许多,“虽然皇室为了亲民,照片中已经很少穿礼服了,但所有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墨绿元素点缀。”
“除了……”
“二皇子凯洛斯。”
接下来的话根本不用晋寻佑多说。
“凯洛斯常穿的颜色是月白色。”
“这应该是历代皇室女婿常穿的颜色。”
晋寻佑拿了一把的杂志,逐一摊开。
他抬头看了眼秦裴川,眼底的笑意藏在阴影里。
“恐怕也只有二皇子自己才知道这些是怎么回事了。”
照片上的凯洛斯笑得温润,晋寻佑收回目光,靠回到沙发上。
他翘起二郎腿,双臂伸开,就这么仰躺在沙发后背上。
像是假寐一般,他笑了一下,懒懒散散闭上眼睛。
秦裴川垂着眸子,端起红茶吹了下,像是吹散了蒙蔽双眼的浓雾。
突然,星舰猛地颠簸了一下。
晋寻佑几乎是瞬间就睁开眼睛直起身来。
桌上所有的杂志全都滑到了地上,他看向秦裴川,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秦裴川抹了下手里的杯子,白光一闪就被搁置到了桌子上。
但随着又一次的颠簸,杯子终究还是滑落碎在地上。
“怎么了?”
晋寻佑还没反应过来,天花板上的警示灯就强烈地叫嚷起来:
“警报——误入虫洞高发区——”
“警报——飞船即将掉入虫洞——”
秦裴川瞳孔地震:“不好!”
来不及解释什么,他三两步走到玄关,打开房门。
“小心!”
晋寻佑话音未落,墙边的金鱼缸随着一声巨响,玻璃碎片有些肆无忌惮地炸了满地,像是铺撒了漫天荒诞的星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