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婚恋问题上,闹僵的是江冽和他爸妈,江焕从始至终都没有帮着爸妈骂过他,于情于理都不该被迁怒,特别还是在他已经生病的情况下。
所以,江冽最终还是在睡前给江焕打了个电话。
“哥?”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那边传来弟弟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和家里的矛盾闹了这么多天了,江冽也难免觉得有点尴尬,象征性地关心了一句:“到家了吗?”
“还没,”江焕的声音疲倦,“我在机场,刚落地,等会儿坐车回家。”
江冽说:“明天我要上班,没办法陪你。”
“我知道,”江焕估计也是被自己的身体健康问题烦得不行,语气里都透着一股无力感,也没什么兴趣和他聊天,“你好好上班就行,检查结果出来我就告诉你。”
“好。你今晚上好好休息。”
“你也是,哥。”
挂断电话,江冽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着发呆。
刚刚那通电话打得,仿佛他俩只是一对不怎么熟的普通亲戚。
不过这样也好。
心里这样想着,江冽晚上却还是失眠了。
第二天,江冽一走进办公室,许迭就立马看出来他的精神不太好,小声问:“你家里人又给你打电话了?”
江冽放下公文包的动作一顿,颇为意外地看他:“你怎么知道?”
“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许迭问他,“怎么回事?”
“不是我的事。是我弟病了。”他说。
“严重吗?”
江冽:“不知道,今天去检查,这个点他们应该已经在医院排队了吧——我去教室了,有什么作业要收吗?”
“一套卷子,你让课代表收就行。”
“行。”江冽说完,拿起试卷就走出了办公室。
今天早读是江冽的,他一进教室就把早读委员喊上讲台,自己则站在一旁,把手里一份新的试卷按照小组的顺序平均分成八份。
收完数学作业后,早读结束,预备铃响起,课代表上台分发试卷。
拿到试卷的孩子,哪怕是平时考试都考不及格的,此刻也像模像样地写上自己的名字,认认真真开始作答。但是江冽知道,过个几十分钟那几个人就会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到时候还得提醒他们至少把作文写完。
江冽站在讲台上监考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但他没管。
直到一个半小时以后,他才收了试卷,刚好下课,他拿着试卷回到办公室里了,才有时间从口袋拿出手机看。
是江焕发来的消息。
【江焕】:哥,我抽血了。
就这么一条。
江冽回复了他一句。
【江】:疼吗?
那边秒回。
【江焕】:还行,刚刚照了一下ct,这两个结果得等下午才出
【江】:什么时候回家?
【江焕】:爸妈先回了,我在图书馆周边走走
【江】:别随便走,你现在这个心率,晕在外面怎么办?
【江】:自己坐地铁回去,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江焕】:哦
江焕回到家的消息是在一个小时以后发过来的,附带了一张家里玄关的照片来证明。
图片里,江冽看到鞋架上属于自己的那几双鞋,哪怕是拖鞋都已经被收起来了,只剩下了爸妈和江焕的,即便江焕可能一个学期都回不了几天家,他的鞋也都摆在那里没有动过。
看到这张图的时候,江冽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或许他在那个家里真就成外人了吧。
中午,江冽照例去许迭那边吃饭。
今天中午许迭做了鸡翅包虾滑,用空气炸锅炸得酥脆入味,两个人边吃边聊起期末考试复习的事,聊完这个,又聊了会儿最近的热点新闻。
饭后,江冽去洗碗,许迭在客厅练琴。
洗完碗出来时,江冽听到许迭在唱一首歌。
“是你对我有戒心,还是我没有自信。可是谁也不能阻止我,我要暗恋你……”许迭没有弹琴,手机放着歌曲伴奏,唱的是《暗恋》。
江冽一坐到沙发上,许迭就坐得离他近了一点。
音乐伴奏没停,他唱歌也没停,第一遍唱完以后,许迭就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从头开始,一句一句地唱,然后录下来播放,检查,再重新唱。
有时候要在一句歌词上磕很久,切换共鸣发声点和调整气息,直到找到最合适的唱法。
其实跟在许迭身边听他练歌这么久了,耳濡目染下,江冽也对唱歌这件事有了不同的理解,有时候自己在家里也会学着许迭的样子,换着不同的方式唱。
当然,他没什么专业知识,每次都不得要领,唱的几遍都差不太多。
“诶。”在许迭又要录音之前,江冽招呼了他一声。
许迭转过头:“怎么?”
江冽的眼里满是希冀:“教我唱呗,许老师。”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教人……我怕我会凶你,上课习惯了。”许迭面露担忧地说。
江冽毫不在意:“又没事。再说,要论打压教育谁能比得上我爸妈啊。”
“那行。”
“我先听听你音准吧。”许迭的眼神严肃了起来,唱了一段音阶。
江冽唱完以后,他就把唱错的地方给他示范一遍纠正,然后再让他唱第二遍。
许迭教他唱歌的样子,有点出乎江冽的意料。
既不像他上课时那样幽默风趣,又不像他私下里那样放松,也不像他刚刚说的那样会凶人。而是以一种冷静又无比严肃认真的姿态。
即使自己提出要学的时候只是兴趣使然随口一提,也难免被这种认真劲影响了,越学越认真,好几次没唱准一个音阶的时候也会觉得懊恼。
二十分钟后,江冽咳嗽了一声。
刚咳嗽完,许迭就站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就递来一杯水,语气和表情也恢复如常:“休息一下吧。”
江冽接过水,在喝之前,他对许迭说:“你教得很好。”
“真的吗,”许迭有点没自信,“这是我第一次教人唱歌。”
江冽喝了一口温水:“以前都是自己教自己?”
许迭:“那叫自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