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迭:????
只见江冽换了一边,用手撑着下巴,继续专注地盯着他看。
许迭直接趴在了桌上。
他没招了。
江冽笑弯了腰。
算了……不能欺负得太狠。
也得改掉喜欢一个人就特别想整他的毛病了。
笑完之后,江冽最终还是选择站了起来,收拾好手机和平板就要回到床上,刚要走,手又被旁边的人抓住,抓得死死的,偏不让他走。
江冽觉得许迭这人简直太有意思了:“干嘛?”
“都说了别走,”许迭语气别别扭扭的,拉着他坐下,然后把两个人交握的手放在桌上,“给我牵一会儿。”
右手被牵住了,江冽只得用左手玩手机,感觉不太习惯。
后面一个小时江冽没再做什么特别越界的,就是牵手这个动作做久了手会不舒服,许迭松开了手,江冽就把他的手臂拽下来勾住,许迭要翻页了,刚把手拿出来,江冽就靠他肩上。
“你以前有这么粘人吗……”许迭感觉自己要不认识他了。
江冽立刻不粘了,坐直身体,等自己的手又被许迭拉过去以后,就笑着回了他一句:“你以前有这么黏人吗?”
“靠。”
许迭又趴在了桌上,手还牵着他的,各种想法和情绪此刻充斥他的大脑,让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江冽又在给他开同性恋的玩笑了,只不过是从语言上变成了肢体上。
自从自己表白以后,就失去了在江冽面前的所有的主动权,现在江冽在他面前简直是为所欲为,而他又拿这样的江冽没有办法。
何况,退一万步说,他也挺爽的。
晚饭是全体老师一起在酒店吃的,学生在营地烧烤,晚上八点才回到酒店来。
在酒店房间腻歪了一个下午的某正班主任和某副班主任一离开房间,就立刻变回了老师的样子。
许迭提前五分钟就下楼等车,学生一下来就按照今天上午排的分组站好,清点好人数以后,他拍照发到了家长群里,瞬间收获了家长们的大量点赞表情。
“接下来,你们就可以回房间休息了,”许迭对着扩音器说,“一定要注意安全,玩闹要有度,我和江老师随时都可能去巡逻查寝,不是说关上门了就没人管你们了,注意睡觉时间,听到了吗?”
全班齐答:“听到了——”
许迭一说“解散”,学生就纷纷往酒店里走去。江冽见状正要走,突然被几个孩子喊住了:“江老师!”
江冽回头,只见那几个孩子每个人手上都提着两个袋子,排着队把其中一袋塞到他的手上,里面都是烤好的烧烤。
领头的人是张紫函,她解释说:“这些是给您的,另一袋是给许老师的。”
见状,许迭也走了过来:“我也有份啊?”说完,手上立刻就拿满了。
张紫函继续说:“这些都是王莺烤的!她家就是开烧烤店的,烤得特别好!”
许迭左顾右盼:“那王莺人呢?”
另一个学生说:“她不好意思,就叫我们代劳。”
“这孩子,”许迭又感动又好笑,“那你们代我和江老师对她说一声谢谢吧。”
“好!”
“放心许老师,保证完成任务!”
……
学生们哄笑着走开了。
回到房间,俩人把烧烤摆在桌上,总感觉缺了点什么,直到许迭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两罐可乐。江冽接过来一罐,打开后,和许迭碰了碰杯:“开心。”
“开心。”许迭也说。
俩人一边吃烧烤一边聊天,吃完就去查寝,当饭后消食运动了。
研学不允许带手机平板等电子产品,这些学生就带了各种玩具,飞行棋、扑克牌、拼图、积木……甚至还有带遥控车的,很大一个那种,可以塞满整个书包。
许迭查完寝回来,江冽已经进去洗澡了,轮到他洗的时候,他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架子上挂着一条洗好的内裤。
黑色的。平角内裤。
不是,这有什么好看的!
许迭满脸通红地去洗澡了,洗完澡出来一看,江冽躺在床上呼吸平稳,显然已经睡着了。
好消息,之前江冽说可能来骚扰他,这事情不可能发生了。
坏消息,这事情不可能发生了。
许迭躺在床上,即使身旁的那个人不打呼噜,呼吸也轻,存在感却还是十分强烈,他在十分钟内产生了无数个冲动,比如假装无意地挪过去贴着他,或者碰一下他睡着时的身体,还有一些他都不好意思说出来的想法……但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能碰。
越界的事情,江冽可以对他做,他不能对江冽做。因为他表白了,但江冽没有接受。
江冽喜不喜欢他这事儿有待商榷,即使对方的言行举止暧昧得已经没底线到了一定程度了,许迭也还是没办法保证,对方做这些事到底是出于对自己的喜欢,还是出于对自己的作弄。
江冽对他的作弄从俩人刚开始当朋友那会儿就开始了,那时候是对他开同性恋的玩笑,许迭是不在意这些的人,如果换个真恐同的,那会儿就该跑了。
现在想起来,那是江冽对他的试探。
但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也是江冽对他的试探。
之前是江冽试探自己对同性恋的看法,现在……估计也是在试探自己对同性那些事的接受程度吧。
所以江冽是不是也喜欢他啊?
许迭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有点睡不着了。
他不知道想了多久,直到黑夜里突然响起一个闷闷的声音:“没想到你还是个正人君子。”
许迭:“……”
许迭:“你没睡啊?”所以果然还是在试探。不过这种试探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睡了,又醒了,因为你呼吸声有点大,在想什么?”江冽转过身侧对着他说道。
许迭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却感觉完全看不进他的心里,无力地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要我帮你付诸实践吗?”江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许迭几乎是在瞬间就心动了。
但是心动并不表示接受:“我不需要。”
江冽不解:“为什么?成年人有需求的时候互相解决一下不是很正常?”
许迭深吸气,说服了自己的同时,也让对方瞬间冷静了下来:“江冽。你还记得你自己不久之前差点自杀的事吗?”
江冽的语气变得有些烦躁:“提这个干嘛?已经过去的事情。”
“没那么容易过去的。”
许迭看着他:“或许你自己觉得没什么,因为……”后面的话他没忍心说。
因为从来没有人好好爱过你。
江冽没再追问他没说完的话,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只是对视,空气中剩下长久的沉默。
最后,是江冽先转过身,抱怨了一句“随便吧”。
许迭还真想随便,因为他是真的不想碰他了。
潜意识告诉他,江冽身上的异常是从在表妹婚礼上出柜的那一天开始的,一直持续到现在。
到现在,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更加严重,严重到差点命都没了。
有可能是一种在持续的痛苦和逃避中造成的习得性无助。也可能是江冽继续寻死之前想在他的身上弥补人生中关于亲密关系的空缺与遗憾……总之不管是因为什么,江冽现在很不正常。
各种情感涌上心头,黑夜中,许迭看着他的背影,情不自禁地说:“江冽,我可不可以爱你啊?”
没有回应,因为江冽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