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冽感到有点奇怪:“你这么大人了还要人管?”
许迭无奈地说:“他们觉得我这张脸太招人了,玩地下乐队就要和各种粉丝接触,怕我乱搞……但是天地良心啊,我这个职业还敢私生活混乱我不在教育界混了吗?”
“你最近有演出吗?”江冽突然问。
许迭眼睛登时一亮:“有!但是在假期了,你假期有安排吗?”
情绪真的是能感染人的东西,许迭与人相处时非常主动热情,和他聊天,江冽也难得感觉心情放松了些:“没有,待在本地。还不知道这个国庆怎么过。”
许迭看起来很高兴:“那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吧,我带你进去不需要买票,就在附近那个商场的地下一层。”
江冽看出他眼里的期待,不想让这份期待落空,于是问:“假期几号啊?我提前把时间空出来。”
许迭说:“10月3号。”
江冽眨了眨眼:“这个时间啊。”
“怎么了?”
“那天是我生日。”
江冽说着,突然想到,现在已经9月25号了,自从他从表妹的婚宴上逃回来,这几天他没有接到过江焕的哪怕一个电话。
换在以前,他弟弟早就要打电话给他,问他喜欢什么东西,好给他买礼物了。
至于为什么,其实他无比清楚。
他闹了那么大一通,给家里人丢了那么大的面子,凭他爸妈的性格,肯定第一时间就哭着找江焕诉苦去了,省略掉他们帮着外人欺负自家儿子、拍桌子大吼的情节,只剩下“你哥在你表姐结婚当天当众宣布自己是同性恋,害我们下不来台,亲戚面前脸都丢尽了”。
如果他是江焕,听了这番话之后也很难不对自己产生厌恶。
江冽想了想,觉得无所谓了,在弟弟面前装成好哥哥的样子也挺累的,至于自己心里心里委屈不委屈的,他这么大一人了,也不至于被影响成什么样。
想到最后,他放弃了深究这个问题,接着对许迭说:“你打算唱什么歌啊?”
“《free bird》,很老的歌了,但是我很喜欢,”看着江冽平静如常的眼眸,许迭还是没忍住问,“所以,你刚才在想什么?”
江冽很自然地撒谎:“在想这个假期怎么过。”
许迭:“旅游?”
“可以是可以,但一个人去也没什么意思。”
许迭无端又产生了一点期待:“你一个人的话,我可以当你搭子啊。其实我哥之前要我和他去张家界来着,但带上嫂子,还是不打扰他们俩的二人世界了,现在也在苦恼去哪玩。”
“但是你三号演出的话,得尽量早一点,不然可能没几天就要回来了。”江冽算着时间说。
许迭无所谓:“没关系啊,旅游不就是到景区拍个照的问题?早去早回还能多休息几天,所以你比较想去哪儿?”
“安静的地方吧,海边什么的。”江冽说。
“可以啊,找个岛待着住几天,就是岛上消费会不会有点高啊。”
江冽看了他一眼:“你就当我花钱请你陪我就行。”
许迭脱口而出:“那不行,咱俩AA,其实我现在也不是很穷,有存款呢。”
“有存款也不是给你乱花的啊。”
江冽不清楚他到底有多少钱,但是他知道对方肯定跟不上自己的消费水平,就算钱足够,花钱的观念也肯定不同:“总之就一句话吧,你来不来?不来我花钱请当地向导了,本质上是一样的。”
许迭:“……”不是他邀请江冽旅游吗?怎么变成江冽问他来不来了?
沉默很久后,许迭觉得俩人就一个钱的问题这么耗着没什么意思,大不了等以后再从其他地方把欠对方的人情还掉:“那我提前做好攻略,给你当向导?”
“行啊,我出钱,你出力。”几句话间,两个人就聊好了一起旅游的事情。
江冽最后再看了一眼桥下波浪翻涌的江面,转头问他:“回去么?”
“好。”
两个人又开始结伴往回走,晚上的气温越来越低了,江冽从包里拿了件薄外套穿上,拉好拉链,余光看见许迭抱紧了胳膊,出于好奇,伸手往他手臂上摸了一下,还挺凉。
许迭感慨道:“上次在你家,你提前煮好饭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这人做什么事都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江冽说:“也不是所有事情吧。我也有冲动的时候。”说完这句话,他心里有些感慨。
——自己明明做什么事都习惯做好万全的准备,却在出柜这件大事上出了岔子。
事后想起,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婚礼那么重要的场合出柜到底是图什么,甚至换位思考一下,几乎能与当时的爸妈感同身受。
那种情况下,就算是他本人站在爸妈的立场上,估计也会想打死自己吧。
想到这里,江冽反而释怀了。
许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为他现在比之前好转了一点的状态感到高兴:“今天晚上你好好睡觉啊。下午你睡了那么久都没醒。”
江冽回过神,看了他一眼:“你下午怎么不叫我呢?我在办公室趴着那么久,今天晚上可能很难睡着了。”
“这话你问问你的黑眼圈,看看它们认不认同吧。”
仿佛是为了验证许迭的猜想,夜风中,江冽突然打了个哈欠。
两个人面面相觑,同时笑了起来。
这次江冽是真的笑了,许迭可以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