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兰和他们约定的时间是周六的下午三点,下午两点的时候,许迭就收到了江冽发来的消息。
【江冽】:到停车场来吧,我在保安室吹空调。
【A小许】:来了。
许迭背起吉他下楼,路上遇到老师问,就扯谎说这是朋友落在自己家的。
许迭找到保安室里的时候,江冽正坐在椅子上刷手机视频。
不上课的江冽穿着很随意,一件简单的宽松款白色T恤搭配到膝盖的黑色短裤,白色运动鞋的款式看起来不便宜,比起许迭那双一百多的鞋从造型上来说就显得高档太多了。
看到他,江冽收起了手机,抬头问:“走吗?”他站起来的时候,手心里挂着的一把雷克萨斯车钥匙滑了出来,吊在空中晃来晃去的。
许迭有点羡慕,他至今都还没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呢。
江冽开的车是一辆款式不张扬的黑色雷克萨斯,在上车之前,许迭偷偷记下了车的型号:LS600。
坐在后座上之后,江冽发动汽车,许迭拿出手机上网查,看到这个型号汽车的价格时,他差点发出一声没见过世面的“卧槽”,但后来再看看,好像二手的价位没有那么离谱,江冽应该是买的二手吧。
出于好奇,许迭还是问了一句:“你这辆车什么时候买的?”
“14年左右,但不是我自己买的,我爸给我买的,他自己先开了几年。”江冽的手握着方向盘,声音沉稳平静。
许迭:“多少钱?”
“那个时候两百多万吧,这辆车比较低调,我爸专门买给我开来上班的。”
许迭实在忍不住了:“低调在哪?”
“外形上。”
好吧,无法反驳。
两点五十,车开到了停车场,江冽停好车,两个人从车上下来,前后走进了清吧。
清吧里已经有了不少人,都是李梦兰和安素音的朋友们,还有许迭他们乐队的粉丝,看到许迭进来,不少人在喊他,看到他身后江冽的时候,空气凝固了一瞬。
“我靠?”
突然有人回过神,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感叹:“这帅哥是你朋友啊许迭?”
许迭:“对,帅吧?”
“帅炸了啊我去!帅哥有对象吗?”
“就算没对象人家这款的也看不上你!边儿玩去!”李梦兰对某个方向骂了一句。
“小气啊李姐!”
江冽和其他人打过招呼,找了个位置坐下。服务员很快过来了,是个年轻的姑娘,手里拿着一份菜单递给他:“帅哥您喝点什么?”
“鸡尾酒,度数低一点,我不太能喝酒。”他说。
“好嘞!请稍等。”服务员记下他的点单,转身去后面几桌了。
江冽靠在卡座的靠背上,看到清吧里最亮的角落,舞台的灯光下,许迭正在把怀里的吉他连上音响,试了试音。
虽然已经听过他唱歌,但是像现在这样看着他出现在灯光下,还是让人感觉有几分神奇。
许迭在椅子上坐下,清了清嗓子,周围的人很配合地欢呼起来,看来他在这里的人气还不低。
“听见,冬天的离开……”
歌声响起时,周围变安静了,门口不时有人停下往这边侧目,过了一会儿就进来了几个打扮时髦的女生,坐在了江冽隔壁的卡座上。
点过单后,其中一个女生说:“你不是不喝酒吗?”
另一个人说:“没办法,看到帅哥我就进来了。”
有人附和:“唱歌那个是真帅啊,在外面看到还以为哪个明星来这边线下活动了。”
“要不找他要个联系方式?”
“算了算了。在酒吧唱歌什么这种工作的还是……大概率是渣男。”
江冽用怜悯的目光看了一眼台上那位被误会成不务正业渣男的许老师。
一曲结束,台下有人鼓掌,有人欢呼,许迭对着话筒说了一句:“我用嗓过度了,不太方便唱歌,接下来用指弹糊弄一下可以吧?”
“可以!”
“许老师我要听《成都》!”
“行啊。”许迭敲了敲吉他,发出咚咚的声音,意思是安静,就和他上课敲黑板是一样的。
江冽觉得挺有意思的,他端起桌上那杯酒喝了一口,第一次用正面的角度看他弹吉他,许迭的手指很灵活,弹琴技术也很好,在台下看比单纯听要有趣多了。
他喝酒很慢,一杯酒喝完的时候许迭就下来了,位置让给了另一个唱歌的女人。
他以为许迭会和安素音一起坐,结果许迭走下来,环顾四周后,坐到了他的对面。
江冽有点意外:“你找我有事?”
“没,我看你一个人坐着,你和他们也不熟,就我能过来陪你了。”许迭说。
江冽发自内心觉得这种事情无所谓:“没关系啊。我喜欢安静,和别人聊天才累呢。”
“我就说你在学校总给人一种刻意迎合的感觉,”许迭好奇地说,“我好像从来没见你真心笑过。”
“上班有什么好笑的。”江冽脸上表情依旧冷淡,他面前放着的空酒杯在灯光下反射不同颜色的光。
许迭:“那你现在有什么感受?”
“挺好的。比待在廉租房里更放松。”江冽说。
放松就好。许迭不知为什么产生了一种自己也松了口气的感觉,斟酌一会儿后才说:“你为什么要当老师啊?感觉你家里条件挺好的。”
“条件也就那样,大富大贵谈不上。当老师是因为这是份稳定的工作,”江冽说到这里,对着一个外人,咽下了自己家庭原因的那些事,“而且,我家有家底也不是拿来在我身上乱用的。”
许迭:“话不能这么说啊。哪个父母不想给孩子最好的?”
江冽笑了笑,没说话。因为他爸妈就是那个特例。
江冽读高三那年,班主任找到他妈妈,说有一个师大的公费师范名额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