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天,我的谜底会揭开。”
最后一句唱完,许迭声音都哑了,唱完就开始咳嗽,然后喝水。
也是苦了他了。今天上午两节课连上,中午还要过来唱歌。江冽感叹了一句,背对着他,隔着一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继续写教学常规。
身后的人没再唱了,估计也是真的唱不动了吧,只剩下吉他的声音流水一样接连不断地响起。吉他转了调,更贴近原曲,重复了两遍之后,又改变了弹法,来了一遍指弹。
弹得真好啊,等以后生育率下去,不需要这么多老师了,他还可以去教吉他。
听着温柔悠远的吉他声,江冽的心情好了很多,以至于许迭练完吉他走的时候还有点意犹未尽。
当然,也不可能站起来叫对方别走,那就太尴尬了,没发现他最好,至少通过今天中午这件事,他知道许迭私底下不为人知的一面了。
挺好,不像他,没有爱好,没有梦想,也没有想做的事,和他的人生一样彻头彻尾都是无聊。
江冽收拾好东西,动作很轻地站了起来,离开那个灌木丛包裹的角落,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快要到操场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妈妈打来的。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话题。
但不接也不行,江冽轻叹一口气,接起电话:“妈。”
“上次那个小李怎么样?你们之后还有联系吗?”
“挺好的,之后有时间了再一起出来逛逛。”他说。
“她开了家清吧,近几天就要开业了,你要是有时间,也去支持一下她的生意。”
江冽刚才从许迭那边已经知道了:“好,我问问她具体位置。”
妈妈接下来又和他说了一大堆怎么和女朋友相处的道理,江冽左耳进右耳出,嗯嗯对对说完就说了再见,在聊天软件上给李梦兰发过去一条消息:
【江】:我妈要我去你的清吧支持你的生意,位置在哪?
那边秒回。
【Dream】:[\定位]
【Dream】:感谢捧场!你有车吗?
【江】:有
【Dream】:那你开车送许迭一起过来?你们现在熟吗,会不会不方便?
【江】:可以,我和他说说。
收起手机,江冽回到教学楼,就要走到办公室的时候,脚步一停,心脏漏了一拍的同时,一种无力感席卷了他全身。
赵航是班里的学生,此刻他正哭得一抽一抽地站在办公室门口,膝盖上流出的血弄湿了袜子,身上满是哭出来疼出来和急出来的汗,旁边站着的是张紫函,看到他,连忙喊:“江老师!我刚刚已经带他去办公室,用碘伏给他消过毒了。”
“你做得很好。”江冽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哭得直喘气的男生说:“怎么回事?”
张紫函:“他们在楼梯间玩跳格子的游戏,有一个低年级的学生路过,把他撞倒了。”
“那个人是故意的!”
赵航带着哭腔和气愤说:“他看到我了,故意冲过来撞我!”
“老师会调查清楚的,”江冽对身边的人说,“紫函,带他去校门口,让他等妈妈来接。”
“好的江老师!”
——处理学生矛盾时最麻烦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了。一方坚称另一方有问题,另一方早就不见踪影,也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学生,学校的监控也不是想调就能调,要找政教处主任报备。学生受伤应该第一时间送医,但现在才一点半,医务室老师午休去了,所以只能让学生家长把孩子接走。
江冽拨通了赵航妈妈的电话,说清了事情原委,对方的态度更是让他心下一沉。
“这个傻子,我叫他晚点去学校他偏不,摔得严不严重啊?那个推他的学生找到了吗?”
——看来是赵航刚受伤时,就用电话手表给他妈妈打电话哭诉过一番了。
“好的,我让许老师问一下方主任,找到人了就告诉你。”
“好的,麻烦了啊老师。”
江冽放下手机,有些心累。
许迭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就听江冽和他说了这事,他便打了政教处石主任的电话,约了今天下午三点一十去查监控。
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他俩都有时间。上完第一节课,下课时江冽就跟着许迭一起过去了。
监控画面中,赵航在水磨石地上用粉笔画了几个格子在跳,有一个矮一些的男生经过,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走过去跳上了一个格子。他去跳下一个的时候,赵航背对着他,对方没站稳,就往前扶了一下,刚好把赵航推倒了,推倒赵航以后那个学生就走了,路过的张紫函可能是见对方表情太自然,就觉得他只是路过,所以没有叫住他。
“你们把这个学生拍个照片发在班主任群里问问吧,”石主任说,“不要发给家长。”
江冽拍了照:“我知道,谢谢石主任。”
两个人离开监控室后,石主任锁上门走远了,许迭转头说:“他妈妈怎么样?”他说的是赵航妈妈的性格。
江冽说:“还可以。挺好说话的,你把我们监控里看到的告诉她,应该就能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