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这种东西,除非拥有这段记忆的本人,允许他们以第一视角接触,不然他们只会以第三视角看到。
在第三视角下,拥有这段记忆的本人是绝对不可能缺席于记忆之中的。
“这是怎么回事?”时乐安猜不透。
这边的故事已经结束,那些人呆立在原地不动,邵子忱道:“师尊,我们该往回走了。”
时乐安看着不再动的二人,道:“好”
他们两人又回到了陈府。
陈府上下都变了光景。
小女儿陈雪被绑在院中,下面似乎是某种法阵,一个身穿道服的老道士正围绕着陈雪走动,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
仪式的进行古老且神秘,红绳贯穿了整个大院,上面系满了古铜色的铃铛。那道士在院中起舞,嘴里呢喃着听不懂的语言。
他唱了两句,而后突然倒地不起,张大双眼口吐白沫,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一般。
随即又腾的一下从地上弹起,道:“不得了啊,不得了啊!你们小女儿是天煞孤星!她的命克死了她姐姐的命啊!!!造孽啊!造孽啊!!!”
时乐安眉头紧蹙,长叹一声:“竟然是这样。这陈老爷为了自己的路,将自己大女儿的死怪罪到了自己才两岁的小女儿头上。
那陈夫人自大女儿死后就疯了,又被这假道士闹了一出,心里肯定认定了她小女儿就是害死她大女儿的罪人。”
仪式里,那陈雪被吓得嗷嗷大哭,陈夫人苍老了很多,她哭喊着就要掐死陈雪:“都是因为你!你姐姐才死的!都是因为你!”
陈老爷在一旁百般阻拦:“夫人,夫人我们就只剩下这一个女儿了啊夫人啊!”
邵子忱看到此处,骂道:“这陈老爷真不是个东西!造了一堆烂事最后还在装好人!”
猛然间,周围环境骤变。那陈雪似乎是大了一点,绳子生生勒在她的脖颈处。
陈夫人怒斥道:“勒死她!她害得她姐姐被勒死,每年她姐姐的祭日便勒死她一次,告慰我大女儿的在天之灵!”
时乐安心下了然,怪不得那脖子上的旧伤那么多,感情是一年一年勒出来的。
周围环境四季轮转,不知怎的记忆突然多了一幕。
那陈老爷不知为何突然把这小女儿绑了起来,道:“我的女儿啊,爹知道你心里苦,可是爹有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你就暂且忍耐一下。”
说罢,便亲手将自己女儿的左腿折断。
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当中,回忆终于来到了上个月。
依旧是这家大女儿祭日的那一天,依旧是同样的情况。只是这一次,下手的小厮手太重,真的将人给勒死了。
“夫人,小姐她,死了。”
陈夫人一听,立刻怒斥道:“她可是天煞孤星,哪那么容易死!一定是装的!”
她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抬脚跑来死死地摇晃着陈雪:“别装死了,你给我起来!”
可陈雪早就不能回应她了。整个身子软塌塌的瘫倒在一边,直到此时,那陈夫人才意识到自己杀人了。
她整个人瘫倒在地,神色万分惊恐,抱着脑袋:“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真的给女儿报仇雪恨了,我……”
“大胆!”那陈老爷猛然出现,叫人控制住那小厮,道:“此人竟然害我爱女,拖下去乱棍打死!”
转头,陈老爷便又对着疯了的陈夫人道:“夫人不怕,不是你杀的,明明是陈雪她自己勾搭小厮,投池自尽了。”
“不是我杀的?”那陈夫人抱着头,眼神惊恐地看向陈老爷,道:“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是她该死,是她该死!”
陈老爷的表情愈发狰狞,道:“是啊,是她该死,这一切都是她该死的。”
说罢,他将陈雪丢入池中,伪造出打捞上来的景象。
刹那间,四周景色忽明忽暗,他们重新回到了真正的,已经破败不堪的陈府。
陈雪的冤魂惊叫道:“我也是你们的女儿啊!为什么因为姐姐的死,就让我受尽十几年的苦楚!姐姐死了,你们为什么不去找勒死姐姐的人而要来折磨我?!”
“我要把这几年受到的苦楚全部还回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尖利的笑声迸发出来,刺得时乐安耳膜生疼。
时乐安默默将剑拿在手中,邵子忱看到后,道:“师尊,你想干什么?”
时乐安道:“回忆有问题。”
“看出来了。”邵子忱道,“那小厮明明是被乱棍打死的,可是我们当时看见他的时候,明明只是脖子上出现了勒痕,身上完好无损。”
“不只是这个。”时乐安道。
“那还有什么?”邵子忱不解。
时乐安道:“你发现没,那陈老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可他最后自己的小女儿被自己夫人杀了之后,他不仅没有尽快脱离关系,反而反常识地想尽办法保住他那疯了的夫人,这不符合常理。”
邵子忱紧锁眉头:“为了保证自己好丈夫的身份?”
“恐怕不是。”时乐安道,“那陈老爷心肠如此歹毒,绝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大动干戈。这陈老爷的问题绝对比我们看到的还要大。”
时乐安猛然奔向那陈老爷的尸体,强行将那白骨的头颅扳正,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本是眼球的两个窟窿,道:“恐怕我们得再进一次陈老爷的记忆,才能知晓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