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一喜欢钱,但也不想掺和到麻烦里去。
更何况还是一个大麻烦。
一个沐清风就已经很难搞了,还要加一个苏沫儿。
安一拒绝了,又宽慰道:“沐公子为人谦和有礼,想必不会放心上的。”
苏沫儿翻了一个白眼,这姓沐的要是谦和有礼,会对她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甩脸子?不就是一壶荔枝酿吗?
还拂袖而出。
她极其不服气:“他谦和有礼?他甩我脸子,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
越想越气,手里的团扇呼呼扇得起劲。
安一没有出声,低头擦酒杯。
就看着眼前出现一块扇面,扇面上是一幅红梅图。苏沫儿挑着眼尾,“一百两,只能你能帮我搞定他。一百两就是你的。”
数字很诱人。
相当诱人。
只是,安一从小就知道:价钱越高,代价越大。
安一跟着苏沫儿给沐清风送酒,沐清风扫到安一的眼神就不对了。
像是有一次,安一买了椒盐胡桃。先抓了一把给隔壁家的小孩儿,然后把整个袋子都给了安乐。
但安乐还是嘟起嘴巴。
然后安乐告诉了安一原因:爹爹应该把东西第一个给他,因为他才是爹爹的孩子。
沐清风虽不是三岁小孩了,但却比三岁小孩子还要难哄。
安一看着眼前竖起的一根手指,心里权衡再三,还是再次拒绝。
当麻烦过大时,最好退避三舍。
苏沫儿不死心:“你不用做什么,就只要把沐清风约出来。我在聚福楼请他吃个饭,跟他赔个不是。怎么样?稳赚不赔吧。”
安一垂下眼皮,将视线定在手上的白色抹布上。
的确稳赚不赔,说不定还能蹭一顿饭。
可,就是不行!
安一手停了下来,眼睛注视着苏沫儿,神情很认真。他的眼睛瞳色很浅,像一汪深潭。当他看着别人的时候,总能觉得有想要沉下去的错觉。
苏沫儿收了声,也回看着安一。
安一轻声说道:“苏小姐,这忙我真的帮不上。沐公子只是不思蜀的客人,我们并无任何交情。”
“好吧,”苏沫儿有些气馁,被拒绝了一晚上,这真是人生的滑铁卢。扇子也没摇了,就拿在手里,涂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在扇面上划了划。
她道:“等明天他来了,我在跟他赔礼道歉吧。”
说完,便丧气的离开了。
安一想起,他那天揍了沐清风一拳。
他还威胁过沐清风。
还在他汤里下过巴豆,吐过唾沫。
苏沫儿这种家里最受宠的老夭,为了一壶荔枝酿,都要叭叭地上赶着道歉。
他做的那些事情,好像比苏沫儿的要严重很多。
安一默默吐出一口气,罢了罢了,反正已经得罪完了。
一件罪状是得罪,两件也是,三件更是。
虱子多了也就不怕痒了。
最后一张桌子收拾完,手上的活计也差不多了。
回家路上。
街上空荡荡的。
小赖子伸了个懒腰,又扭了扭脖子,活动下酸胀的身子。而后偏头就对着安一道:“安一哥,有件事情忘了跟你说了。”
安一问:“什么事儿?”
小赖子回:“木雕生意不是好起来了吗?肖老板就说我们可以试着定制。”
安一疑惑,“定制?”
小赖子:“对,就是客人想要什么造型或者图案,我们就给他们雕什么?”忽得他声音兴奋了起来:“肖老板说,私人定制的话,我们可以要价高一点。你看,这样行不?”
好是好,只是这图案要怎么确定呢?安一问:“你和小宝会画画吗?”
被金钱冲昏了一下头脑的小赖子,霎时被泼了一盆冷水,清明起来。他双手一摊,颇为失落,“我和小宝都不会画画。”
安一淡淡道:“没事儿,到时候在想办法。今天也晚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第二天早上,送完安乐去学堂。安一就回了家,他还没开始手里的雕刻。
小赖子就来了。
许是生意越好,他就越有斗志。
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安一放下手里的刻刀,示意小赖子和小宝等他一下。便进了房间,出来时,脸上就多了一片人皮面具。
他道:“走吧,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他们到了四夷坊。
四夷坊里面南来北往的商品,应有尽有琳琅满目。有三条正街,街和街中间又有小巷连着,小巷又通着小巷。
整体还算规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