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知行偏着头,眼睛却一直放在公子哥那边,嘴对着安一抱怨道,“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也好收拾收拾再下楼啊。”
“……。”安一心里嘟囔一句,谁知道你会下楼。
只是心里话不能说出口,安一淡淡说了一句,“下次,让小赖子去通知你。”
“行,这才是有福同享嘛。”
安一心说:这福气都给你吧,我不想要。
许是脑子里想了太多,安一晚上做了好几个乱七八杂的梦。脑袋昏昏沉沉,差一点就没起得来床。
着急忙慌把安乐送到学堂。
安一回到院子,做起木雕来也心不在焉。
削坏了两根木头。
刻刀在他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他才彻底回过神。
安一盯着手指头上渗出的血珠,愣愣好半天,才后知后觉把手指头放到嘴里。
血液腥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味道充斥着口腔,爬上了鼻子。
恶心的,屈辱的,不甘的,一起涌了上来。
安一咬着受伤的手指,神经质的想要尝到更多鲜血的味道。
直到刘婶把手里拿着的装衣服的篓子,往地上一扔,拉着他受伤的手指,把它从安一的嘴里抢了出来。
刘婶瞪着眼睛,脸上心疼又不可思议,“哎哟,这是干什么呀?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安一回了神,嘴里浓厚的一股血腥味。他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手背上染红一片。他收敛心神,故作平静,“刚刚不小心伤到手了,不碍事的。”
刘婶不大认同,有些责怪看着安一,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还不碍事,嘴里都是血。”她拿出一方干净的拍子,帮安一把手上的指头缠了起来。
“你有药吗?要不我帮你去买一点?”
安一回:“有的,房间里有。”
刘婶见他还坐着不动,急忙催着他进去房间上药,“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药去啊。”
安一看着其实伤口也不是很大,只是被他咬了一口,血流的有点多有点吓人。他道了一声谢,便回房间涂药去了。
跌打损伤止血药安一常年备着,为了不时之需。
上好了药,他又重新找了一块干净的帕子给包上了。
动了动手指,有点限制活动,但不碍事。
只是那个雕刻了一半的木雕不能用了,木头渗进去了血,鲜红变成了暗红。
安一拿起雕坏的几根木头,直接丢进了柴火堆。晒一晒,还能当成柴火用。
去接安乐放学,就被安乐一眼瞅见了。
心疼得泪花都满了眼眶。一个劲儿问安一,痛不痛。
吃晚饭的时候,安乐拿着勺子就要喂安一吃饭。
安一用左手拿起筷子,对安乐说,“爹爹不用喂,你自己吃。”
安乐举着勺子,有点委屈又心疼不解,“可是,我病了,爹爹就是这么喂我的。”
安一解释,“你是小孩子,小孩子生病了,大人可以帮着喂。”
安乐:“那我长大了,就可以喂了吗?”
安一:“等你长大了,等我老了。就可以喂我了。”
肖知行咬着筷子头,话插了进来,“乐宝,你爹爹不领你的情,要不你喂我吧。”
安乐很认真回:“爹爹说,要老了才能喂。”
肖知行:“别听你爹的,他是怕耽误你吃饭。喂饭什么时候都可以。”他伸长脖子对着安乐道:“想对一个人好,什么时候都可以。才没这些有的没的。”
安乐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安一,认真问:“是这样的吗?”
肖知行和安一的教育方法,成两种方式,一个内敛,一个外放。
安一也不能说不对,只是他有时候不像肖知行一样擅长表达。
他道:“也没错。”
安乐举着勺子,态度坚决,“我喂爹爹吃饭!”
等安一吃完饭出来,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新开的酒楼还在开业大酬宾,不思蜀继续空荡荡的。
安一拿着酒水单,在店门口拉客。
也拉了两拨客人进去。
还有几位是不思蜀的老顾客。许久都没来坐坐了,见安一在外面迎客,说了两句就跟着安一进去了。
安一忙活了一晚上。等到要打烊时,发现公子哥今晚好像没来。他抬眼扫了一圈大厅,角落看了好几眼,怕又给忽略了。
小赖子巡视了一圈,确认客人都散了,才给关上了门。
一番整理,已经是后半夜了。
安一收拾完,往三楼去接安乐。
肖知行还没睡,拿着一本话本看得起劲。见安一进来了,抱着安乐交给了安一。手指轻轻在安乐软软的腮帮子上点了点,不知想到了啥,他忽然恍然大悟一般,轻着嗓子问:“那个公子哥今天来了没有?”
安一问:“怎么了?”
肖知行摸了一下下巴,做深思状,“我看着他挺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