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一来云平城之前,他和肖知行没有过交集。
肖知行对这个公子哥眼熟。
他也对公子哥眼熟。
这是巧合吗?
这位公子哥并不是泯然众人的长相。
相反,他长得很打眼。优越的眉骨下是一双锐利的眼眸,若不是嘴角似笑非笑勾起。冷厉的眉眼似是寒冰刃一般,冰冷瘆人。
和他长相相同的人,应该可能性很小。
且他周身的气质,矜贵从容,不是小门小户能涵养出来的,势必是一个非富即贵的大家族。
安一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
肖知行他不大了解。
那这相同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如肖知行所料,新开的酒楼大酬宾了三天,就没继续了。
安一也用不着站在门口亲自揽客,客人主动上了门。
也不知道为啥,老客坐满了大厅。可能是因为这几天都去了新酒楼,于心有愧。
肖知行将安乐安顿好,亲自下来感谢了一番。
肖知行拿着一壶甜米酒挨个敬了一遍酒。一壶酒下去,也没见他脸上有什么反应,舌头倒是大了一点,“太久没喝了,有点上头。”
安一接过他手里的酒壶,换上了冷茶,“喝这个。”
肖知行伸着一根手指,指着安一,“聪明。”
酒过三巡,夜也过了半。
许是被那公子哥影响到了,安一过一段时间,就抬头看着大厅,扫视一番,看那个公子哥来了没有。
这公子哥消失了两天。
肖知行也扑了两次空。
安一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但没看到本人,心也能稍稍安定下去。就像只要告诉自己一切都是梦,就可以当成没发生一样。
就当安一打算把心放肚子里,门口就出现一身黑朱衣袍,肆意张狂。
小赖子微微弯着腰,将他请了进来。
引到了离吧台最近的座位上。
安一垂睫:“……。”越不想要什么越来什么。
将倒好的酒水递给小赖子,让他送了过去。
这人还是一贯肆意,懒洋洋靠在椅子上。
肖知行也注意到这人的存在。应该在场的所有人,没人没注意到他。这人一进来,就存在感十足。
肖知行旁边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已经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皱着,但似乎不大确定,“这——,这——。”
肖知行:“蒋掌柜认识?”
蒋掌柜手里握着几家当铺,是不思蜀的老客了。还有一家镖局,走南闯北的也算是见多识广。
他盯着公子哥又看了好一会儿,一拍大腿,惊呼:“这不是汴宁城沐家二公子吗!”
肖知行:“谁?”
蒋掌柜道:“汴宁城首富,沐家。这是他家二公子,沐清风。听闻此人喜欢游历天下,但据说是暗暗巡视他家产业。”
肖知行眨巴眨巴眼睛,游历天下和巡视产业也能结合起来了?他表情有些呆愣,“他家产业这么多吗?”
蒋掌柜重重点点头,“那可不。就汴宁城最大的销金窟就是他家的,一整条街啊。”他啧了一声,“我们这些都是小打小闹。”
肖知行拿着酒壶喝了一口茶水,点头:“确实有钱。”
蒋掌柜也没多说什么了,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又把头上的冠摆正了下,道:“我去跟沐二公子打声招呼,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安一就见着蒋掌柜端着酒杯,恭恭敬敬给公子哥敬酒,态度有多谄媚就有多谄媚。
公子哥也没有什么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就态度从容举止得体回敬了回去。
舞台正上演一曲西域舞曲,乐曲有些激昂。安一没太听的清楚,他们之间的对话。
只听见蒋掌柜叫了公子哥一声,“沐二公子。”
肖知行偷摸摸挤进了吧台,嘴巴对着安一的耳朵,小声将刚刚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他。
沐清风?
安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这个名字的记忆。
汴宁城他也从来没有去过。
可是,这熟悉感到底是哪里来的?
肖知行毫不避嫌,明目张胆盯着沐清风看,准确说是脸。他紧着眉头,又陷入了深思,“这人?我到底在哪里见过呢?这脸?”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于直白,沐清风身边的少年,锐利警觉的视线也扫了过来。
安一拉了拉肖知行的衣袖,小声道:“收着点儿。”
肖知行也感到了少年正死盯着他看,眼睛从沐清风脸上移到少年身上。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没搭对,他对着少年咧嘴一笑,“HI!”
安一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就是‘喂,你好’的意思。
肖知行教过安乐。
沐清风也侧过头来,礼节性对着肖知行点了下头。而后,看向安一,笑了笑,一如既往漫不经心。
肖知行好像字典里就没有趋利避害这个词,他端着一壶酒就走了过去。
“沐公子,我是这家酒楼的老板,肖知行。你的到来真是让不思蜀蓬荜生辉,这酒送你,希望不要嫌弃。往后多多照顾我们的生意。”
他最后加了一句:“沐公子,是第一次来云平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