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裹着寒风来临,眼看又要寒假了。
同所有准备高考的学生一样,关越的高三自然很是忙碌,课程越来越紧,艺考的流程,文化课的学习,做不完的作业,刷不完的题目,竟然一晃半学期过去了。
不管怎么忙碌,他总会抽空打开QQ,去看看小弟弟是否留言。而至今能知道的消息两个指头能数过来,每次都很简短,看得出是匆忙之中。
“关越哥哥,我已安全到达,有人接机。马上入班了,会很忙”
“关越哥哥,我在熟悉环境,调整一下,接下来会进入密闭训练,听说实行淘汰制,但会找机会留言”
然后,然后就没有了,留言越少,反而让关越止不住的担心和牵挂。担心他吃不好,睡不好,还有那么辛苦受不受得了。这种隐隐的牵挂如一根细线,牵动着他高三忙碌的生活。
一个烦闷的周六,约了好友毛凡一起外出,一是要买点画画用料,二是纯粹想放松一下。
毛凡是他从小到大的同学,最好的朋友,个子不高,瘦瘦的,黑黑的,还闷闷的,以至没人认真关注他耐看的五官。
小小年纪,不喜不怒的样子,不争不抢的性格,关越的父母是艺术学院教师,而他的父母都是下岗工人,还在他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各自打工,各自开展新生活,无人也无力顾及毛凡了,只是时不时零散地寄些生活费。
因而他的生活主要由奶奶照料,可以说是与奶奶相依为命,但奶奶却是个能干而利落的小老太,没让小毛凡受过什么苦,起居,日常,学业,都照顾得井井有条,关爱有加。
常人眼中,两人家庭条件很有差距,而毛凡似乎从没羡慕过关越。两人只因从小到大的投缘,因共同的文学兴趣,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友。
除了看书,除了陪关越,他的生活好像便没有其他。老师眼里,成绩押后,只是独独偏科语文,并对其他科目永远提不起兴趣。
甚至为了跟关越同步,他选择休学一年。当关越含着眼泪责怪他时,他口气很淡“从小到大一起,习惯了,不然怪怪的,反正高考没有希望,能陪一天是一天”
所以,关越唯一没有听从父母,便是和他这样的朋友继续保持友谊。
不仅是因为对关越格外好,也不仅是他暗藏才华,他还有着与同龄人相远的思想和见识,因此,两人常在一起看书,无话不说。
关越佩服的还有一点,他的文笔非凡,但并不喜欢外露,关越便是无意中偷看到他私下写的文集,或者说是他独特的日记后,文学梦便醒了,一个身边多年的好友,随便能写出这么优美而深刻的文章,更何况天下这么大呢?!于是便由文学梦转为音乐梦,最后被父母干涉,还在高三一梦无梦。
两人不急不缓地向校外走去。
临近元旦了,空气湿冷湿冷的,楚江市的冬天冷得出奇,夏天也热得出奇,不知是否这个原因,楚江人性格多直白,浓烈,要么爱得死,要么恨得死,爱恨自是分明,街道上行人缩头缩脑慢慢前行,地面有点湿,不知是洒水过的水气,雾气,还是寒气相交,显得有些不好走,两人都把手抄在羽绒服衣里,慢慢地晃荡,准备走向隔壁的一条街道,那里有家店,是他们常去的。
见关越一边走,却不言不语,若有所思的样子,毛凡看又了看,忍不住小声地句“你最近怎么了,怎么总像有心事”
关越回过头,迎上毛凡关切的目光,不自觉地回答“啊?有吗?没有啊”
“不,我总感觉你这学期有心事,我还想,是不是因为许霜月。但看你们在一起,又挺大方自然的”
“啊?”“怎么会那么想”关越不觉害羞,脸泛微红。
许霜月是他们的女同学,漂亮又聪明,人见人爱的班花,喜欢她的男生太多了,比关越小一岁,自小喊他哥哥长大的,自小熟识,交往自然大方再正常不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却真的从没有对她动过心思。
他迅速打断毛凡的话“亏你是兄弟,我们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别瞎想了”他接着做个怪脸,调笑毛凡“咦,是不是你自己动了凡心啊”
毛凡淡淡地一笑:“这是本兄在审查你,我才不会想那些无聊的事”“即使漂亮也不会”他又补一句。
“为什么”关越好奇地问,喜欢漂亮女生不是很正常吗。
毛凡眯起眼睛想了一下,平静地说“我今后和这些女生不会有任何交集的”
关越奇怪地看着他,突然大笑“你能算命啊?那你算到和哪里的女生有交集”
毛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话锋回向他“那你想什么,你真的有心事”
关越沉默了一下,认识小林川这件事他一直没告诉他,尽管他们平时无话不谈,可是独独这件事不知为什么他没有跟他讲,可能最开始是觉得不需特意说,因为相识才约半日,后来没有消息,又觉得无需说。
现在几个月过去了,许是不经意间的担心,让他这个朝夕相处的老友看出来了,他犹豫了一下,便开始将认识林川的前后经过告诉了他。
毛凡静静地听着,直到关越最后长吁一口气说:“就是这样,唉,我就是吧,现在很担心他懂吗,你说多可怜啊,小小年纪,肯定是第一个这么小做练习生的呢,又没有妈妈陪伴”
毛凡伸出手,因为个头矮一些,所以要够一下才拍到他的肩膀,像个小大人一样用安慰的口气说:“我说你有心事吧,原来这样,不过没关系,我觉得小朋友可能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训练太辛苦,根本没有时间上QQ,因为在国外嘛,我们也不知道国外训练到底是个啥情况,也许限制了自由是不是;第二种可能他把你这件事忘记了,毕竟小孩子,对不对,你想啊,一群一样大的孩子到一起,就像我们班一样,又都是能唱能跳的,玩伴还少吗,一玩起来不就什么都忘了?哪还记得跟你这个善良可爱的哥哥?”他最后碰一下他胳膊,露出调侃的笑容。
关越瞪着眼睛听他说完,感觉毛凡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又被他最后的调侃不好意思,低下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