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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 识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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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波而起的微风,吹过一市三镇的楚江市江面,吹过那个遥远的夏季。

宽阔的江滩上,人影重重,年迈的老人散步,雀跃的小孩子撒欢。快开学了,汛期一过,困久了的孩子更是蜂拥而至,每每此时,整个江滩常像一片欢乐的海洋。

少年关越也正在这里写生,平常总有好朋友毛凡陪他,但今天他奶奶病了,没能陪同。此时,傍晚的江风在期盼中升起,带着一股热气轻轻拂过他稚嫩而俊俏的脸庞,他对着江面和远山,正埋头作画,表情十分投入。

突然听到一声“哎哟”随即一声“扑通”!便循声看过去,原来是一个小男孩,在离他几米处,踩着一个与脚不协调的滑冰鞋,重重地摔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他快步放下画板,起身过去搀扶起他,小男孩一边起来,还一边以不服输的口气推开他的手,说:“不用,我自己行。”

关越看着他右腿微微发红,却又倔强咬着双唇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还是扶过他温和地说:“好吧,那就这边坐一下,我带了红花油哦,给你擦一擦。”

听这话,小男孩便抬头认真地看了一下,忽然笑了,点头说:“嗯,我好像认识你。”关越听到他的傻话,笑笑,扶着他过来坐下。

坐上写生小凳子的小男孩,见他蹲着翻找药膏,伸过头来瞧着,看到里面还有创可贴,风油精,六神花露水,不禁吐了吐舌头“哇,大哥哥你怎么像个女孩子,写生带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

冷不丁被一个小孩子嘲笑,他不禁脸一红,很不好意思“都是我妈妈准备的,因为我经常出来写生,她说防着好。”一边解释着,一边给小男孩脱去鞋,温柔地涂上红花油。

小男孩听后不自觉地低下眼睛,小声说了声“你妈妈真好”,关越一边揉着他的白白嫩嫩的小腿,一边回答:“妈妈不都这样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聚精会神地看着关越给他揉腿,感觉关越的手很轻很轻,神情专注而温柔,忽然说:“我妈妈以前也这样帮我揉腿,大哥哥你真像她。”

关越“卟哧”一笑“小屁孩你瞎说什么”此时,晚霞满天,他微微涨红的脸颊在晚霞中十分妖俏。

小男孩露出调皮的笑,紧紧盯着关越,大咧咧地说“哇,大哥哥你好害羞,不过你真好看!我真的觉得好像见过你”

再次听到小男孩兴奋地说见过他,关越揉着他的腿,不禁抬眼仔细看着他。

一双神气机灵的眼睛,镶嵌在一张粉嘟嘟的脸上,皮肤白得像玉石,唇色如桃,活脱脱像个玉娃娃,仔细想想,还真没有见过比他更好看的小男孩,忍不住真诚地夸一下“小屁孩,哪有见过,不过你才真的好好看,你这么可爱自己不知道吗”

小男孩收起脚,坐直盯着他“你才小屁孩,我12岁了”说完不自觉地生气地扭过头。

关越不禁笑了,不是小屁孩子是什么,怎么现在的小孩子都喜欢充大,怕他再生气,忍住了笑,一本正经地回答他“好吧,不是小屁孩了”

“你多大了,读几年级?”林川反问。

“噢,我18了,马上高三呢。”

“18岁不是应该上大学吗?”小小人儿反应很快。

这问题显然更让他羞涩,他红着脸忙解释:“我之前想考音乐院校,但我爸妈坚决不同意,一定要我走美术艺考,所以推迟一年高考”

“哦,那你只比我大6岁嘛,哥哥你叫什么,我叫林川”他接着仰起小脸问,一脸的胶原奶萌萌的,太可爱了。

关越禁不住伸手捏一下他的肉肉,喜爱地看着他,语气温柔地说“噢,林川,好名字,我叫关越”

林川捂一下关越捏过的地方,奶凶奶凶地说“哼,你为什么捏我”

被一个小孩子问得很被动,很尴尬,他急忙解释“就是看你太可爱了,不好意思,对不起”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反被林川逗笑了,他拍了一下关越的手“算了大哥哥,我就是最讨厌别人捏我的脸,好烦好讨厌”

盯着关越再看时,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不过大哥哥你例外,因为我喜欢你,你好漂亮吔,我真的觉得见过你”

关越被逗得不好意思地笑了“哪有男孩子讲漂亮的。我也喜欢你,你超可爱。”顿了一下“对了,你马上初一吗?你在楚中、楚洲还是中江?哪个区,哪个中学,我有空可以去找你玩。”

林川表情迅速黯淡下来,一副很沮丧的表情“哥哥我在楚中,但我明天就要去韩国了,我爸爸要送我去当练习生。”

“啊?这样啊”“还没看到有十二岁就去做练习生的呀,这么小可以吗?”关越吃惊地连声问道。

林川皱起小小的眉头“我爸说可以,他有一个朋友是监护人,平常是集体宿舍,有生活老师。”

关越忍不住再问“你想去吗”

林川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说“我不知道,一想到一个人去那么远又陌生的地方,我真的有点害怕;但我要是不去,初中也会上寄宿学校,我爸说这跟去国外没什么两样;主要是,我不喜欢坐在教室,你知道吗,我喜欢跳舞,喜欢打球,还喜欢滑冰,喜欢唱歌,就是不喜欢听课,我坐不住啊,真的坐不住,但只要是动起来的,我什么都喜欢。”

他越说越激动的样子超级可爱,突然又沉下脸色,瞪着眼睛说:“还有最最重要的,我要是不去,我就得待在家里看我后妈那张讨厌的脸,所以我好纠结,心情超不好,所以所以,我跑来滑冰了,我家里人把我的滑冰鞋藏起来了,哼,以为我不能滑大一点的鞋子吗,你看,这是那个笨蛋后妈买大了的,我还不是照样能溜出来。”他得意地伸伸腿,一脸胜利的表情。

关越怔怔地瞪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又惊奇又感慨,他想不到这么可爱的小弟弟马上要去国外闯荡了,不仅一个人,而且还是父母的决定。

瞬间,想到自己和父母多年的拉锯战,也是林川这么大时,楚江音乐学院想招他去附中读书,父母不允许;高二进入青春期的他,又产生了从艺的想法,想重新备考音乐学院,报了好多课程,父母发现他仍有从艺的思想时,再一次对他阻拦,每每交心长谈:“小越,做人,还是普普通通的好呀,从艺,要吃常人不能吃的苦,没有成功是白苦,还不能很好转行找工作,成功了更苦,不能过常人的生活,不能自由的做自己,甚至不能有常人般的感情,越儿,还是选择常人的路吧,普通的幸福是福啊”

而自小在教授父母培育下,本性十分乖巧的他,终于没有拗过父母,他们认为没有什么比进美术学院更适合他了;经过一番拉扯,他还是妥协了,还白白耽误一年考试。

关越若有所思地站在风中,林川够着脚伸手在他眼前挥一挥,“喂,在听吗?”

回过神立马对他一笑,那笑容又温暖又真诚:“林川,我听到了,我只是在想,这是一条很苦的路,网上都看过一些报道,好像练习生不是一般的辛苦,你既是天生的野性子,哪里受得了啊。”他便把父母的话也复述了一遍。

林川的眼神立刻黯淡下来,双腿不停地来回踢着地面,小嘴微微下撇,一会儿,似有眼泪要掉下来。

关越一下子慌了,后悔极了,赶紧蹲下来,扶着小林川的肩膀,亲切地说“不过,既然无路可选,或者不得不选,也不要害怕,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你看,你这么好看,这么优秀,我觉得你天生适合走这条路,只要肯吃苦,一定能成功的”

看着哥哥秀气的脸上亲切的表情,温暖的眼神,林川心中流过像冰水解冻的感觉,很温馨很舒服。

他很认真地点点头,吞了一下口水,然后说:“哥哥,我喜欢舞蹈,我不怕苦,只是,我就是怕一个人。”

关越这才想起他提到后妈,便问:“对了,你刚才说后妈,那你妈妈呢?”

林川的眼睛迅速垂下,小声答了一句:“她走了,她是游泳教练,就在这江边救人,然后......明天要走了,所以,我今天就是很想来这里看看。”

才十二岁的林川极力掩饰着悲伤的表情,关越心里莫名一痛,多么可爱的孩子,就这么可怜地失去了妈妈。小小年纪,即将要漂泊异国他乡,换作自己,还不知会怎么样,他心里反复后悔着之前的言语,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

此时,夕阳沉沉,渐没于远处的水平线,水波轻轻地荡漾着,似有一种大爱铺满江面。关越想了想,握起小林川白嫩的双手,怜爱地刮了一下他粉粉的鼻子说“你要是我弟弟就好了!没事,过去了就别多想,还有爸爸爱你,还会有好多人爱护你的,老师呀,朋友呀关心你,我们开心起来好不好”

林川抬起可爱的脸蛋,看着大哥哥温暖的眼神,亲切的语气,抿着嘴不停点头,一种渴望无端从心底升起:

“关越哥哥,那我能做你弟弟吗?你喜欢唱歌跳舞吗?你要是能跟我一起去就好了”

关越愣住后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这问题还挺多,我一个个回答你好不好?首先,你现在就是我的弟弟啦!你看我们还真有缘哦!你在不该做练习生的年龄却要去做练习生,我在不该读高三年龄却还在读高三!我们都是‘差别生’对不对?至于唱歌跳舞呢,我也喜欢呀,不过,不是人人都能为喜欢而去的对吧”关越即兴起了一个“差别生”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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