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攥得更紧了:“我对您唯一的价值只有这个了。”
从先前的三言两语间,姚潜便隐约摸出了点这位秘境之主的性格。
对方真心喜欢他,又格外厌恶萧清和假“姚潜”这两个间接直接伤害他的人。
姚潜只能赌一把自己在男人心中的份量。
他心中不由苦笑:没有实力,连活命都只能看别人眼色。
…
金钟护住凡人,却也让萧清得了自由。
他再看不出眼前宫殿是陷阱,就是白活那么多年了。
遗迹内阵法层层叠叠,生路不止一条,能把他引进陷阱的人一定熟识各种阵法,在场能做到的只有这名女修。
“道友,你我无冤无仇,何必痛下杀手?”
萧清死死盯着对面女人,单手抵在自己颈间,一个用力,指甲破开血肉抓住缠在骨头上的魂丝。
用血肉滋养上百年的魂丝铺天盖地压向活人,刹那间缠住神魂,生生将人撕碎。
他主动退步求和:“秘境里的机缘我不和你抢,我只要这些人的痛苦和魂魄修炼。”
文锦程随手掷出十多件法器拦截魂丝,飞身上前,一剑劈向萧清:“魔修人人得而诛之!”
“区区金丹敢来找死,别以为我真怕了你!”
萧清手腕转动,魂丝调转方向扑向文锦程。
离得近了,文锦程才发现这些魂丝并非实物,而是数不清的、交缠的滔天怨气。
甫一靠近,便如附骨之蛆般顺着灵力往人经脉里钻!
萧清猖狂大笑,“你们这种天之骄子以为法器多就能横着走了?死在我魂丝下的大能不知凡几,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为我所用的血包!”
文锦程脸色难看,扭头瞪向“姚潜”,“你还想装凡人到什么时候?我跟了一路,看得清清楚楚,你走在这里跟回自己家似的,带着这群凡人滚,别妨碍老娘。”
“姚潜”站在姚音尘斜后方,似笑非笑,语气却柔弱委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文锦程:“……”
她从一开始就看错这位“反派”了。
她以为他是个被皇室逼到伪装废物的忠臣,是被萧清盯上不得不黑化的可怜反派。
实际姚潜败絮其内,心与肺都是黑的,向所有人隐瞒了自己修士的身份。
看他对这里阵法的熟悉程度,恐怕进过不止一次,众人会掉进来也全是拜他所赐!
姚潜不肯带姚音尘等人走,因为他也要杀了这群凡人。既然如此,那他与她也是敌人。
姚潜也要杀她!
就在文锦程心生绝望、准备拼死一搏时,若有若无的铃声由远及近,铃声越来越大,由空灵渺远逐渐变得急促、清晰。
破败宫殿屋檐下的悬铃无风自动,更多铃声从殿内各种角落传来。
铃音阵阵,山呼海啸,如当头一棒,文锦程陡然从怀疑气愤的情绪里清醒,缠在经脉上的魂丝被震断,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对面的萧清口吐鲜血,被压制地爬在地上,魂丝被打散,整个人弓起背翻滚,仿佛遭受了什么极大的痛苦。
一群青衣修士破开秘境结界,御剑闯入战场,为首少年马尾高束,手中持着与宫殿悬铃一模一样的铃铛。
“抱朴山弟子喻怀远,收到信特来铲除魔修。”
临到前了,从剑上跳下,一脚踹在萧清肚子上,将人踹得翻了个面。
少年打量几眼,向后一挥手,“噬魂宗贼人,抓上带回去,务必拷问出其他门徒逃到了何处。”
萧清看着少年有些熟悉的脸和手中铃铛,终于想起他在何处见过宫殿门前的悬铃了。
抱朴山清心铃,整个修真界最克制魔修的法器。
先前噬魂宗被仙门百家围攻时,就是抱朴山那群狗东西拿个破铃铛摇摇摇,他的魂丝半点作用发挥不出,才被打得落荒而逃的!
明明逃到抱朴山万里外,这群狗东西是怎么闻着味追上来的?简直死缠烂打!
喻怀远抬眼打量遗迹中还活着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姚潜”脸上。
“噬魂宗魔修阴险狡诈,保险起见,诸位需随我回宗一趟,彻底检查检查,以免身上被魔修下了什么东西。”
“姚潜”冷笑:“凭什么?”
少年反问:“没行凶作恶,你怕什么?我绝不会伤害任何一个无辜者。”
“大白天睁着眼就开始说梦话。”
“姚潜”伸手摸腰间的剑,却摸了个空。
下一瞬,一柄剑从后贯穿他的胸口。
站在后面的是苏堂。
他以为姚音尘会拦。
苏堂握着剑柄的手很稳,声音却在发抖:“你是谁?”
“我哪里暴露了?”
“姚潜”笑着,伸手向后握住剑刃,生生将剑从血肉中拔了出来,躲开姚音尘的攻击。
“你和他完全不像。公子看着无能,却绝不会缩在别人身后,哪怕是装的。”
苏堂作为萧清为自己准备的下一具身体,被他强行灌注了筑基的修为,见眼前的冒牌货被当胸一剑没死,自觉护在姚音尘身前,怕“姚潜”报复。
“姚潜”早已忘了过去的自己什么样,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自己”的表象骗了过去。
冷剑在他掌中寸寸碎裂。
喻怀远一剑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