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楼下爆发了一阵热烈的声音,似乎是舞剑的花魁下场了,换了另一位上去。
而楼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几个心腹守在门外,也在面面厮觑。
他们是知道姚潜压根没寄过什么信的。
而屋内,姚潜的表情太过惊悚,在一片沉默中,姚音尘也觉察出了不对。
“这封信不是你写的吗?说皇城内有要事,让我带兵尽快赶回来。”
她从怀里取出一支信筒,拆开,将里面的信纸展开放在桌子上。
那是姚家专用的信筒,信纸也是姚潜装风雅时用的梅花笺,信筒封口处还盖着姚家特制的火漆。
姚潜拿起信筒和纸,翻来覆去检查好几遍,愣是没看出问题。不论是火漆、纸质、花纹还是字迹,甚至信纸上熏的香,都和他用的一模一样!!
这是一件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很恐怖的事情。
他亲从里有内奸?还是真见鬼了?
姚潜放下信筒,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这件事不用细思都很恐怖,但对他现在的处境而言,姚音尘回来确实能帮他很大的忙,尤其姚音尘还带了士兵回来。
他的势力发展虽大,但真打起来,还得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想了想,姚潜将最近的困局和姚音尘和盘托出,无论是林章父子莫名增大的敌意,还是皇城和清心寺内的诡异事情。
“皇城很快要变天了,有人想要对这里动手。”姚音尘敲着桌子道:“这么看,喊我回来的人似乎是在帮你,想让我稳住局势。”
姚潜将身边的人一一排查过去。
唯一能做到伪造他信件的只有亲从苏堂和锦香楼的花魁杜姑娘,但二人没有理由这么做,真发现了什么,完全可以和他说,而不是拐弯抹角把姚音尘喊过来。
要知道,偷偷回来被定个谋逆罪都有可能,被人发现的风险太大了。
姚家什么罪都可以沾,只有谋逆不行。
“不管那个人到底什么意思,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最重要的还是先拦住陛下的人。”
姚潜道:“追是追不上了,我派了人堵在路上,撞见他就杀了,假装是山匪所为。”
…
距离姚潜那天被叫进宫已过去了两日,清心寺事件的第二天,圣上忽然下了一道命令。
无数宫人和侍卫抬着一锅锅草药走到大街小巷,命令百姓们排成队领用,若是有人不从,侍卫便会将人抓起来,撬开嘴硬灌下去。
百姓一时间怨声载道。
姚潜走在街上,时常听到有人抱怨:“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好东西能给我们喝?怕不是毒药!”
也有世家仆从消息灵通,悄悄和别人讨论:“听说王公大臣们也要喝这个。”
只是听的人压根不信:“怎么可能?你自己看错了吧!”
姚潜私下对锦香楼的姑娘小子们说:“若有人逼着你们喝,就拿钱买通、拿酒灌醉他们,蒙混过去。不必替我省那几千两金子,我不差钱。那东西不知道怎么做的,能不喝就不喝。”
只是他作为林章父子的眼中钉,实在没办法混过去。在上朝时就被逼着和其他官员一起喝下了草药。
一口下去,差点被难喝死。
姚潜只觉喉咙火辣辣得疼,体内气血翻涌,五脏六腑巨痛,险些一口血吐出来。
这狗皇帝终于觉得过不下去想把所有人一起毒死算了??
姚潜悄悄擦去唇角溢出的血,抬头去看其他人,却发现其他人基本没什么反应,只有几个年纪大的脸色白了一些。
他脸色变了。
为什么这里只有他反应剧烈差点吐血?难道陛下在里面下了毒?!
姚潜猛地抬头去看高坐在上的林章。
但这一看,他却注意到了静立在林章和林钰晟旁边的一个白衣男人。
男人长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眼睛却像秃鹫盯着腐肉一样盯着他。但他回望过去的一瞬间,男人眼神又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是个他从未见过的人。
好奇怪,哪里都怪怪的。
无力和焦虑的感觉又袭上姚潜心头。
一旁的林钰晟注意到了二人的眼神交汇,频频向他们投去目光。
姚潜连忙低下头,免得林钰晟又借机生事找他茬。
…
“今天就到这里,大家散了吧。”
下朝后,姚潜急匆匆地离开大殿。
他走得太快,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白衣男子开口欲留住他的动作。
一旁的太子倒是看见了。他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想:怎会如此?这辈子师父已经收他为徒,为什么还会注意到姚潜?师父刚才的眼神什么意思?也想把姚潜收为弟子吗?
其实平心而论,如果没有上辈子的事,林钰晟并不会多么讨厌姚潜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