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潜怀疑自己漏了什么信息,回去专门问了问手下的人,才发现昨天宫里太监传给了他一条消息,说陛下急召姚音尘回京,派人快马加鞭去送信了,仿佛有什么急事一般,反常得很。
而姚潜因为上山祈福的事没来得及看,拖到现在才知道。
他指节叩着桌子,试图分析皇帝这么做的原因。分析了半天,他只得出一个结论。
皇帝父子俩是不是精神病犯了?
边关安稳,国境内没有旱涝等灾害,也无人起兵造反。唯一反常的事就是清心寺事件。
哦对了,还有京城最近莫名其妙死亡的底层百姓。
但这都和姚音尘没关系。
林章父子俩就是莫名其妙看他们家不顺眼,而且姚潜总觉得,今天大殿上,林钰晟对自己起了杀心。
他们到底为什么会认为清心寺的事是他做的?
百思不得其解的姚潜二十几年来第一次产生了想让头上换个人的想法。
他本就在京城束手束脚够了,遇到什么事都必须压抑自己的性格,装成个废物。
现在林钰晟对他加大监视,姚潜只觉得一张巨网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埋住。
他想往左,动不了。他想向右,逃不掉。
密不透风,喘不过气。
姚潜心中再次升起一股烦躁感。但马上,他又逼着自己压下心绪,冷静下来,思考之后的路怎么走。
“我姐姐今晚到是吧?”姚潜问自己那个叫苏堂的侍从。
“是。”侍从那张和姚潜五分像的脸上浮现出了了解的神色,微微笑道:“姚府被陛下的人看得太紧,如果您想见家主,最好出去,我帮您打掩护。”
“那今晚就去锦香楼!”姚潜拍板定下。
锦香楼里面全是他的人,可以说是整个京城最安全的地方。
虽然这个时间点去青楼传出去对他不利,但姚潜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他实在受不了现在这种都不知道的被动感觉了。
…
皇宫内,林章父子二人下朝后不久,听到太监来报,说清心寺的老和尚想请他们见一个人。
这个老和尚是清心寺中仅有的几个幸存者,因为是个练气期修士,简直快被林家父子当成了救命稻草。因此他一说有事相求,林章立刻答应下来。
没多久,老和尚便领着一个气质非凡的白衣男子缓缓走来。
老和尚俯身颤颤巍巍地行礼,却不听陛下回应,一抬头,却见林章正看着太子。
而太子双目瞪大,不可置信地盯着老和尚身后那个白衣男人。
这……这不就是他梦里那个修士吗!
姚潜的那个“师父”!
林钰晟快疯了。
他还记得,上辈子姚潜和白衣修士之间的对话。
——倒是夏国太子可惜了,体质那么好,配合我的功法必能大成。早知道应该留他一命的。
——没了他,你也差不多,好好跟着我修炼,以后仙途必定顺遂。
他本来不该死的。他应该踏入仙途、一步步走到所有人头上的!
姚潜偷了他的人生,但现在,这一切都要回归正轨了!
林钰晟只觉被一个巨大的惊喜砸中,他从没觉得头脑这么清醒过。
他看到白衣男人上下打量他几眼,挑了挑眉,忽然对父皇说:“太子殿下是个有灵根的,而且资质极好,若是修炼,必能扬名修真界。正好我的功夫极其适合太子殿下,不知殿下可愿拜我为师?”
林章也愣住了。
他想过帮林钰晟找到白衣修士,却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自己找上门。
林章当即狂喜。
不管屠杀是姚潜还是谁做的,只要林钰晟拜了这修士为师,他是一定能活下来的!
“我名萧清,修习蚀月法,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弟子了。”
萧清脸上的肌肉动了动,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在正式修习功法前,我也想请陛下和殿下帮我做一件事。”
“最近京城莫名其妙出现了魔气,为了避免无辜百姓被魔气侵蚀,我可以为百姓们调制一种草药,只要大家服下便好。”
听到这话,林章心里忽然涌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久经沙场的直觉让他有些怀疑萧清。
在儿子讲述“未来”时,这个白衣修士明明是个漠视别人性命的人,这会儿又怎会主动帮助百姓?
那个草药,真的是避免百姓被害的吗?
林章觉得自己察觉到了一点真相。但看了看兴高采烈的儿子,他什么都没说。
事实怎样又如何?现在他的儿子成了萧清的弟子,不仅不会枉死,还能踏上仙途。
至于姚潜?又或者是京城里其他的成千上万人又算的了什么呢?
-
“好!!”
沸反盈天的锦香楼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夹杂在其中的是数不清的金子玉佩被抛上台子的声音。
层层纱幔随风轻晃,无数金纸金粉从上而落,洋洋洒洒。
高台最中央的美人面具遮脸,只露出一小截精致的下巴和鲜艳的唇。
她一舞毕却并未如往常一般下台,而是款款一礼,抽出长剑再次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