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沿着镇上的主街走了一圈。雨停了之后街上的游客比上午多了一些，空气里还是潮湿的，但比早上好了不少。裴依琪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不慢的，路过一家卖民族服饰的店时停下来看了一眼橱窗里那条绣着银线的长裙，又继续往前走。

"不进去看看？"赵初雅问。

"就看看。"裴依琪说，"买了回去也不会穿。"

两个人走完主街尽头又折回来。路边有一个老人在卖栀子花，用细铁丝把几朵串在一起，扎成一小把一小把的。裴依琪经过的时候停下来买了一把，老人找钱的时候动作很慢，手指有些粗笨，裴依琪耐心地等着。她把那把栀子花拿在手里闻了闻，然后递给赵初雅。

"放房间里的，香。"

赵初雅接过来。栀子花的花瓣已经有些蔫了，边缘微微泛黄，但香味还是很浓，浓到几乎有些冲。她拿着那把花走了一段路，风把花香送到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落了一路。

回民宿之后裴依琪把花插在房间窗台上的一个空水杯里，放了水。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那些蔫蔫的花瓣，转身对赵初雅说："明天走？"

"嗯。去桂林转车，然后去云南。"

"最后一站了。"

"嗯。"

裴依琪没有再说话。她坐在床边低头翻手机，赵初雅在另一张床上靠着床头坐着，手里什么都没有拿，就是坐着。窗台上的栀子花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一点暗黄色的边，香气在房间里慢慢扩散开来。

"初雅。"裴依琪低着头没有抬起来。

"嗯。"

"走了这么多地方，你觉得哪一站最好？"

赵初雅想了想："都差不多。"

"都差不多？"

"都不差。"

裴依琪笑了一声，很短，像水面上飘过去的一片叶子。"你这个人，说什么都不松口。"

赵初雅没有接话。窗外有鸟叫了几声，天色慢慢暗下来了。那几朵栀子花在窗台上安静地垂着花瓣，香气越来越浓，浓到有些发苦。

裴依琪把手机锁屏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翻了个身面朝墙那边，被子拉到肩膀。赵初雅也关了灯，房间沉入暗色的傍晚里。

"明天起来把花带着。"裴依琪的声音在黑暗里传过来，闷闷的，"还能香一阵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