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桂林到丽江的飞机坐了两个多小时。裴依琪靠窗坐,起飞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脑袋歪向舷窗那边,鸢尾蓝的头发在空调风里轻轻晃着。
赵初雅坐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窗外层层叠叠的云,又收回目光翻那本还没看完的小说。
书页边角已经被这一路上反复翻阅磨得有些卷了,她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看了几行,又合上了。
飞机落地之前裴依琪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坐直了,看着舷窗外越来越近的地面,问了一句:"到了?"
"到了。"
丽江的机场不大,出来之后空气干燥而清凉,跟广西那种黏湿的感觉完全不同。裴依琪站在到达厅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不一样。"她说。
"哪里不一样?"
"空气薄。"裴依琪转头看了赵初雅一眼,"很干净。你不觉得吗?"
赵初雅也吸了一口。确实,高原的空气带着一种清冽的感觉,混着远处隐约的草叶味道和机场跑道上的沥青气味。"嗯。"
两个人坐车去古城。车子沿着公路往前开,窗外的山比广西的更高更远,天空蓝得很彻底,没有一丝云。裴依琪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有一阵没有说话。
赵初雅侧过头的时候从车窗玻璃的倒影里看到她的嘴角微微弯着,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
到了古城之后她们拖着行李箱穿过窄窄的石板路去找订好的民宿。巷子两边是古旧的木楼,屋檐下挂着灯笼,有些门前种着三角梅,开得正盛。
裴依琪走了一段停下来看一棵贴着墙长的老树,树根从墙缝里挤出来又扎进地里,弯弯曲曲的,像一条粗壮的蛇。
"这树好有意思。"裴依琪说。
赵初雅也停下来看了看。"长了很多年了。"
裴依琪拍了一张照片,继续往前走。
民宿在一条小巷深处,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用毛笔写了"栖迟"两个字。进了门是一个不大的院子,种着竹子,墙角一口石缸里养着几尾金鱼。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说话慢悠悠的,给她们安排了一楼靠院子的房间。
赵初雅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推开窗看了看。窗外正对着那丛竹子,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板上画出一片细碎摇晃的光影。
"这房间挺好。"裴依琪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嗯。"
放下行李之后两个人出门逛古城。傍晚的丽江人很多,石板路被游人踩得发亮,两边的店铺陆续亮起了暖黄色的灯。
裴依琪走在前面,有时候停下来看看摊位上的银器和绣品,有时候站在桥上低头看水面上漂着的花灯。
赵初雅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等她看完了再继续走。
桥下的水不深,清得能看见底部的鹅卵石。水面上漂着几盏纸折的莲花灯,烛火在灯罩里跳着,顺着水流慢悠悠地往远处漂。
裴依琪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侧过头对赵初雅说:"像在送什么东西走。"
"送什么?"
"不知道。"裴依琪直起身,"就是觉得这些灯漂过去,好像带着点什么东西离开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卖手鼓的店时里面的驻唱正在弹吉他唱歌,嗓音沙沙的,唱的是赵初雅没听过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