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凡序列的能力,还是非凡物品?
佩弗利尔微微一笑,从胸口的斗篷上取下一枚精巧的胸针,抛给罗塞尔:“原材料一条迷宫鹦鹉的舌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扭曲、引导他人思维,增加使用者话语的说服力和亲切感。副作用是不能久戴,否则连自己的目的和意图也会被扭曲,现在它是你的了。”
?
罗塞尔手忙脚乱地接住胸针。这件非凡物品的确非常符合他目前的需求,但伊格诺图斯·佩弗利尔为什么要把它送给他?
“送?这可不是免费的。”佩弗利尔似乎一眼看穿了罗塞尔的心思,笑着叹息道,“承惠200费尔金,就当是我们提前投资了,罗塞尔·古斯塔夫先生。”
“你们?”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罗塞尔干脆直接揭开面具,摘下兜帽,深深吁了一口气,“大家都是老乡,不必这么藏头露尾吧?”
佩弗利尔笑着拍了拍手:“说的道理。”
他向后招了招手,罗塞尔这才意识到房间里还站着一个人,或者说,一具人偶。人偶反手反脚地向二人的方向走来,险些一头撞上罗塞尔。
“……其实我是想做个神秘学版本的人工智能的来着。”少年用手握拳,抵在唇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还是你的途径牛逼,隔行如隔山,我现在是真的信了。”
他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低声喃喃道:“不过‘炼金术士’在这方面还是比不上‘古代炼金师’……得去费内波特走一趟。”
炼金术士?罗塞尔知道那是“通识者”途径序列4的名称,不过比起虚无缥缈的半神,此时的他对隐形衣更感兴趣。
人偶身上就套着那件斗篷,暗金色的纹理布满整条布料,在壁龛间光线的映照下泛着一阵又一阵龙鳞般的涟漪。
“隐形衣,不过并不能使你在物理意义上隐身,制作它的材料来自一份对应“观众”途径中序列的非凡特性,灌注灵性之后,会在心理学意义上隐匿你的踪迹。”佩弗利尔动了动手指,隐形衣从人偶身上飘到了他的手中,苍白的指尖轻柔地摩挲过龙皮的表面,“而且,在灌注灵性的前提下,斗篷表面可以竖起层层叠叠的龙鳞,提供削弱伤害的效果。
“看在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提供两个选择:一、7600费尔金,可以在三年内付清,我们钱货两讫,出了这个门,我们不会再有超出与会者和主持者的关系;二、你也可以选择加入我们鼻涕虫俱乐部,这是一个纯粹的,以聚会交易和学术研究的形式建构的松散组织,对于成员没有来去自由和忠诚度的限制,你可以在这里尽你可能交换到一切你想得到的,也可以将闲置的非凡物品或非凡知识变现。”
罗塞尔忍不住笑了:“鼻涕虫俱乐部?那有没有凤凰社啊?”
佩弗利尔眨了眨眼,唇角同样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没有凤凰社,但只要你加入我们,或许未来有‘古斯塔夫军’也说不定呢。”
“我很好奇,为什么是我?你应该知道他们都管我叫‘蒸汽之子’。”伊格诺图斯·佩弗利尔是这个神秘聚会的幕后大人物之一,这是非常显而易见的,假使他没有说谎,那么他至少是一位半神级别的高序列非凡者,罗塞尔即使最近两年春风得意,但也不至于觉得一位半神大佬会自降身段到如此地步来拉拢他,哪怕同为穿越者。
佩弗利尔没有说话,但那两道意味深长的目光把罗塞尔从头到脚扫了好几个来回,许久,他才慢悠悠地放下手,任由隐形衣自由垂落:“幸运,也是我们所需要的,你很幸运,在对非凡力量一无所知的时候没有遭遇非凡灾难;你很幸运,在踏上非凡之路的时候没有误入那些最为疯狂和罪恶的歧途;你很幸运,你所记得的那些来自现代的知识完美契合了你的途径,你的野心,以及,这个时代。”
那张少年纯稚的面孔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不符合他外在年龄的轻蔑,冰冷又炽热,锋锐又深沉,仿佛积淀了长久的岁月,终于有朝一日透过裂痕显露了出来:“这个时代,需要变革的力量,无论是变得更好,还是变得更坏……”
他顿了顿,似乎收敛起了那份过于沉重的情感,转而露出初见时的微笑:“所以,罗塞尔·古斯塔夫,你的选择是?”
“如果我加入俱乐部,隐形衣的价格会怎么算?”
“算你一个承诺,等你晋升到高序列之后,你需要为我完成一件不违反你原则的事。”似乎是看穿了罗塞尔犹豫中的几分跃跃欲试,佩弗利尔心情颇好地折叠好隐形衣,塞到对方手中,“特里尔时间下周三傍晚七点,玛德琳·德利恩老子爵夫人会举办小规模的文学沙龙,她会邀请你加入我们鼻涕虫俱乐部的第一次聚会。”
“第一次?”
“是啦,你以为隐秘组织随随便便就能建立吗?那些从本纪元初甚至上个纪元传下来的组织哪个背后没有天使?”佩弗利尔耸了耸肩,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非常不幸,因为各种原因,我和另一位组织者均不得不止步圣者,没有天使终究是一件非常令人遗憾的事啊。”
罗塞尔尬笑两声,挠了挠后脑勺,接过话茬:“所以你邀请我,是觉得我有天使之姿?”
“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不过嘛,你现在还是先成为中序列非凡者再说吧。”
“……”
罗塞尔离开了,房间里恢复了寂静,人偶在地上抽搐了一下,抬起头,模糊的五官如同蜡油一般缓慢地融化,在面部的下方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孔隙,一开一合:
“佩弗利尔,玩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少年的神色恹恹,他捏了捏耳垂,摘下一枚小巧的耳钉,丢进人偶的嘴里,“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不让沙利叶来?他和罗塞尔才是朋友吧?”
人偶吧唧吧唧嘴,把耳钉吃了下去,从那黑黢黢的洞里传出一阵笑声:“他,嗯,遇到了一点麻烦——何况,不是你想要他,或者说是我的一部分身份吗?”
佩弗利尔哼了一声,随着用于易容的非凡物品的离身,他的容貌也变了一副模样,奇异地令人留不下任何印象:
“我可没有这么说过,萨斯利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