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间瞬间死寂无声，萧瑟望着她发白的侧脸，继续冷静剖析：“我虽不了解，但也听说佛家讲众生造业，必有报应，轮回往复，无有穷尽。梦中你阴差阳错顶替施暴者，扛下了十八层地狱的极刑，便等于硬生生揽下了她的一身无间恶业。”

“也许梦境里的每一次掳人施刑，都是泥黎殿的规则在强行复刻地狱置换。你寻找命格相合的人，找出第二个扛得住十八层地狱极苦的人，替你承下这身无间罪业。”

瑟瑟怔怔听着，眼底第一次浮出真切的茫然与无措，轻声问：“那……若是永远找不到呢？”

萧瑟沉默许久，望着洞口漏进的细碎天光：“若当真有轮回转世之说……你或许，已经找到了那个人。”

瑟瑟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罪大恶极者永坠十八层地狱属无间苦业，该永世沉沦。若入世轮回，唯一的解释就是梦中的你找到了替代。”

话音落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瑟瑟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了下去，连呼吸都险些停滞。

所以自己是被困的罪人，无休止地寻找顶替者，作恶、轮回、受罪，麻木度日。可她从未想过，她的轮回转世是不停折磨无数女性换来的，真是冷血又残忍。

瑟瑟喉间发紧，她张了张嘴声音细碎发颤：“所以我竟然害了那么多人。”

萧瑟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沉沉发涩。他温声的宽慰：“不必当真，说到底不过是一场反复纠缠的梦。”

瑟瑟轻轻摇头，脑子清醒：“可你分析的很对，若只是虚妄梦境，根本解释不通我这身古怪体质，解释不通我为何重伤瞬愈。我一定是害得人太多，被诅咒了。”

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诡异能力，绝非一场幻梦可以概之。

萧瑟望着她痛苦偏执的模样道：“世间武学千奇百怪，江湖秘闻数不胜数，多的是外人无法理解的不传之法、血脉异术、性命修为。并非所有异于常人的地方，都要归罪于罪孽和地狱轮回。”

他举例：“你知道剑仙吗？今世有一位雪月剑仙，一剑出万花开，哪怕是隆冬时出剑也可让百花盛放。这般违逆天时，超乎常理的本事不少人见过。”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个更贴合异数的例子：“还有酒仙百里东君曾言东海蓬莱岛上的有仙人，他生死超脱凡俗，肉身神魂皆跳出寻常武者桎梏。他不老不死，拥有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逆天神通。”

瑟瑟眼底茫然更甚，她从未见过能一剑花开的剑仙，更未曾听闻东海孤岛的仙人秘闻。那些超脱世俗的神通于她而言，遥远得像一场虚妄。

萧瑟轻声反问：“剑仙可让百花齐放，鬼仙可超脱生死。他们也都是修炼功夫得来的神通，而江湖多的是身怀逆天之能之人，可有人因这些便说他们是身负罪孽，生来带恶的罪人吗？”

瑟瑟下意识脱口而出：“不是……你方才说的吗？是我顶替他人罪业……。”

萧瑟轻声纠正：“我没说。”

瑟瑟对他的话很是诧异：“你刚刚才说的。”

萧瑟不承认：“我说的是可能，我没说就是，我不过是个凡人，看过几本帛书，哪里敢言这种天道轮回是真是假？”

山风穿隙，压在心头的沉重宿命，被这句轻巧的辩驳悄然松动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