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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84】濯枝雨(7)微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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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全然不在意的模样,亓官彦冷笑一声:“呵,我会上报至万法大赛主办方,让他们严查!看他当年是不是走了歪门邪道,才屡次夺得头筹。”

薛吻玫满头问号:“你脑子有病吧?先不说万法大赛的检查非常严格,不会给任何人放水,就是检查现在也证明不了以前啊?而且万法大赛比的是绝对天赋,不论身体构造,你把脑子改了都能参赛。”

亓官彦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但严禁使用违禁法术。你这几年在凡界这落后地方待得都跟不上时代了,现在能从你出生查到现在,慌了吧?”

薛吻玫嗤笑了声:“我慌个毛?你不就是输不起吗?毕竟只剩最后一年机会,不仅没拿到荣誉,还惨败在十岁出头的小孩手上,奉天城的脸都给你丢光了,所以到现在都怀恨在心吧?”

亓官彦暗咬牙:“我只想求个公正,要是他问心无愧,何惧之有?你不就是他道侣,才为他讲话!”

薛吻玫理直气壮:“对啊,你既然不服,那就自己拿出证据,别来烦我老公,手下败将!”

亓官彦隐隐动怒,但从小的修养让他不能将恼怒形于色,于是强压了下去,维持体面:“就怕你们不敢承认。”

薛吻玫不屑地切了声:“是你自己不敢承认自己失败。”

两人不欢而散,薛吻玫压根儿没放心上,他还赶着问容让之的下落。

不久前,季相逢和月城几个师长已经将人找到,带回风雨台的医馆。

但情况有点糟糕。

季相逢说是在原地找到的,那一块没被监视器拍到,不用想都知道必然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又给人送了回来。

这小孩也是多灾多难。

沐回纯跟师长谈完话后,被叫过来检查,结果没有明说,只让静养。

随后让闲杂人等全部退场,只留下季相逢和几个师长。

温时逸作为月城代表,这几天没少忙活,听闻容让之被带回的消息,连忙赶过来,结果已经不让进去看了。

他自责道:“是我没有尽职。”

一旁师长宽慰道:“这不能怪你,若要说,也是我们这些前辈没有尽责。”

“喂喂——”薛吻玫受不了,这月城人真是装,天天上演矫情戏。

他岔开话:“少在这里揽责任啊,觉得身上轻可以找个锅背,我看厨房大厨缺个背锅的,嘿嘿。”

温时逸微笑了笑,过来关切问道:“薛公子如何?可方便与在下说说,昨日遭遇了什么?”

“没什么。”薛吻玫三言两语概括完。

温时逸明了:“竟是如此……”

因着薛吻玫与钟离昕相识,温时逸说:“昨夜我与师长点名之时,钟离公子怎样都不肯见人,觉得这里不安全。”

薛吻玫失笑:“他胆子小,我晚点去看他。”

说着起身,外头一阵乱哄哄。

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出去,来的大多是奉天城的人,还有锦南容家的,大概是来看容让之,光看神情,来势汹汹。

温时逸先一步迎上前主动说明情况,薛吻玫默默在后面为他叹息,果不其然看到他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你们月城怎么回事儿?学生都守不住!不是说是修真界的医修圣地吗?怎么到现在没个消息?徒有虚名!让之要是有半点差池,你们月城的一个别想逃!”

温时逸温和坦然道:“实在抱歉,还请各位稍安勿躁,师长们正在为容公子治疗,月城会对每个学生负责,必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别拿这种话搪塞我们,我们不要交代,只要人好好回来!你们要是治不好,就把人交出来!听说那个沐愔也在里头,谁不知道这个害人精?过去就治死了人,昨天在台上还输了!这样名不副实的家伙,我们不信!”

后面的薛吻玫待不住了,把温时逸一掌推开,张口就来:“你脑子里都是水吧!除了大吵大闹还会什么?摇头晃脑的怎么没把自己晃死?里面人没死都要被你吵死了!”

“你哪来的?你怎么说话的?!你跟月城一伙的是吧?我们家人跟着你们月城出了事,现在生死不明,还不能说了?死的不是你家人你不急是吧!”

温时逸拉过薛吻玫,薛吻玫干脆甩开,冷笑道:“人还没死呢,就在这里叫,我看你是巴不得赶紧死了好碰瓷吧?”

“我知道你薛吻玫!昨天跟沐愔在台上搂搂抱抱亲亲我我丢人现眼!”

薛吻玫气笑了:“我根本没亲好吧!”

看着越来越多人过来,温时逸微蹙眉,守在薛吻玫身侧寸步不离,暗施术法将后面的医馆加了层障眼法,防止人闯进去。

有一人冲出来说:“奉天城全员归队点名!有弟子刚才被发现了尸体!”

喧哗的人群一时都被震慑住了。

有人发出疑问:“谁死了?”

“亓官彦!是亓官家的公子!”

“怎么会?他昨日——”

薛吻玫压低眉头,深感不对劲,旁边有道声音小声唤了下:“薛吻玫!”

是贺北池和容时景。

贺北池怀里带着一面镜子,似乎是监控器,他遗憾地摇了摇头:“薛吻玫,你也有今天?”

容时景露出一丝怜爱,轻叹道:“三爷也是走在河边湿了鞋,可怜我们小让之,被拖下水了。”

薛吻玫自然也意识到被做局了,有点脑壳儿疼:“你俩特地过来给我泼冷水?”

贺北池晃了晃怀里的镜子:“啧,真是吃力不讨好,我刚才可费力把录了画面的监控器给敲坏了,现在他们只有声音了。”

容时景摇着顺过来的贺兰家的扇子,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会儿可有好戏看了,三爷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薛吻玫:“……”

还没一会儿,贺兰家的人便来疏散人群,宋廷玦带着半残的监控器过来,被太华宗的人一把夺过去。

里头放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原本以为他……他暗修禁术!……我会上报至万法大赛主办方,让他们严查!……我只想求个公正……”

“你不就是他道侣,才为他讲话!”

“对啊,你既然不服,那就自己拿出证据,别来烦我老公,手下败将!”

“……”

贺北池微张口,连忙摇手:“喂,我可没把声音搞成这样。”

容时景煽风点火:“掐头去尾。”

薛吻玫微眯了眯眼,舌尖抵了抵后牙,不怒反笑:“好久没被这样算计了。”

太华宗长老过来问:“薛吻玫,亓官彦不久前可是与你见过面?”

薛吻玫一派坦荡:“没错,方才那些对话也货真价实。”

周围一片哗然。

奉天城的小辈们面面相觑,没一个愿意相信是薛吻玫杀的人,都默不作声。

“那人可是你杀的?”

“是——”

“是我杀的。”

后面冷淡的嗓音打断了薛吻玫。

只见一众月城师生井然有序走出来,对此发言均面色平静,算是默认。

由于月城的反应实在过于平静,气质又极为冷漠,以至于鸦雀无声。

容家的人最先激动起来:“果然是个害人精!我们家让之——”

“咳咳……我没事,不用担心。”

容让之披着观音城的浅青色校服外套,单薄的身影从师长们身后走出来,面色稍显苍白,柳黄般的发丝简单用月牙手环扎起了低马尾,颈侧衔着连翘,那是容家的象征。

见状,容时景轻摇着的扇子微顿。

宋廷玦略显意外,平声说:“沐公子,目前还在调查中,没有确凿结果。”

“不必再查。”沐回纯慢步走到薛吻玫身侧,“人是我杀的。”

薛吻玫斥道:“沐回纯!你胡说什么?你刚才都不在,怎么杀他?”

“杀人需要在场吗?”少年嗓音冷澈,淡然的目光瞥向薛吻玫。

薛吻玫完全不理解他想做什么,这难道是他计谋中的一环?

宋廷玦默然不语,旁边太华宗弟子问:“沐愔!你杀亓官彦做什么?”

沐回纯面无表情道:“因为我技不如人恼羞成怒,担心他举报我,遂杀人灭口。”

如此荒谬的说辞,无人敢相信。

薛吻玫发现沐回纯说起话来也是不知羞耻,差点想骂他。

“我还说是我杀的!跟我见完面就死了,不是我杀的我都不信!”

旁边奉天城的小辈听此,立马跟上:“我杀的我杀的!”

“胡说!分明是我杀的!”

“都别抢!是我杀的!”

“一帮菜鸟!我才有资格杀!”

薛吻玫:“……”也别太仁义了吧!

宋廷玦道:“既如此,还请沐公子随在下走一趟。”

“我也去!”薛吻玫拉住沐回纯的手,他想着沐回纯要是不同意,他就胡言乱语。

沐回纯回握住他的手抬起。

薛吻玫眉头微挑,见少年俯身在他手背落下一吻,未置一词便转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薛吻玫:“……?”

容时景笑盈盈挨到一边说:“你俩调情还需要杀个人来助兴?”

沐回纯体温很低,吻更是冰凉,薛吻玫却感觉手背有点发烫,“滚。”

薛吻玫不相信亓官彦这么草率地死了,就算死了,也不可能这么快毁尸灭迹。

他来到方才跟亓官彦对话的地方,抓取了点他的灵息,接着用指甲划破指腹,以血画下“丰”字印,面前很快出现一幅立体的地图,催动法力索息追灵,出现一条轨迹。

昏暗的地牢中,亓官彦被捆灵索束缚着动弹不得,周围站着冰冷的黑石守卫,没有丝毫活人气,无法被调动灵息。

他从起初的挣扎,到现在坐以待毙。

亓官彦暗自观察着周边环境,思索着该如何从这里逃出去,然而这里密不透风,没有任何线索可以供他使用。

来之前的记忆几乎没有,只剩下和薛吻玫对话的场景,但这必不可能是薛吻玫所为,也不可能跟沐回纯有关系,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贺兰家?

他想不通他与他们有何渊源。

非要说的话,可能是利用他针对薛吻玫或沐回纯,昨天他主动上台比试,就是一场错误的抉择。

“呯——”黑石所化的守卫忽然转动脖子,僵硬地抬起手中锋利的兵器。

亓官彦暗自凝神,猜到是有人闯入,他得聚精会神,确保在活人到来之际,借力震开捆灵索逃脱。

守卫迈着笨重的步伐出去,一枪击碎了跟墙似的护栏,外面还有几道牢固厚重的玄铁门,大概是灵力隔绝门。

只听得“轰——!!”几声,玄铁门被凶残地劈成了大块碎石,重重砸向墙壁与地面,留下更深的凹陷。

实在太响了,亓官彦压根儿听不清别的声音,好在没有尘烟飞扬,他紧盯着前面,蓄势待发,却惊觉毫无生气可用!

莫非又是死人?

不远处走出来一道高挑的身影,黑亮的腰封束着劲瘦有力的腰身,笔直的长腿敏捷跨过碎石块,靛青的发带在走动间扬起,恰似一抹不灭的闪电。

薛吻玫?

他居然能这么快找到这里?早知他不容小觑,过去他吊儿郎当,未有机会摸透他真实实力。

看到里头呆愣坐着的亓官彦,薛吻玫微敛了下眉,旁边的守卫冲了过来,他直接拧过它脑袋压跟前瞧了瞧,确定不是活人便干脆拔了头颅。

他拍了拍手,俯身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几眼亓官彦,带着玩味笑意的眼底尽是冷意:“哟,亓官公子,没死呢?”

亓官彦根本说不了话,只皱紧了眉头,也不知薛吻玫是不是把他当自导自演了,他现在也是有苦说不出。

薛吻玫一把勾起他身上的捆灵索,警告道:“老实跟着,我心肝要是有半点差池,马上踹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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