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早上起来太早,他有点困,靠着椅背闭目歇了会儿,忽然闻到了一股腥味。
他猛然惊醒,检查了下自己,又把容让之拎起来,浑身检查了一遍,都没发现伤口,哪来的腥味?
容让之不明所以:“薛前辈怎么了?”
薛吻玫难得严肃道:“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腥味?”
容让之努力嗅了嗅,一怔:“好像还真有?”
两人到处检查了下,没找到腥味来源,可是单凭味道,仿佛就近在咫尺。
他们找其他研究员问了下,全都没发现伤口,却都闻到了一股古怪的腥味。
找外面的人问,只有在他们身边才能闻到,于是又找来医修做体检。
接触过灵子电的灵电实验区全员体检完毕后,众人暂且怀疑,是被灵子电电了之后,自身体内发出来的腥味。
只是非常奇怪,表皮没有任何伤口。
灵子电在体内的影响,也不过是刺激灵脉、精神体等,短暂性刺激灵力、提升修为,虽有一定成瘾性,但可控,尚未发现伤害。
这腥味通过毛孔,自内而外散发出来,不像是单纯的气味,更像是一种类似于动物之间交流讯息的信号——“灵息素”。
但动物界的灵息素通常没有气味,所以这股微妙的“腥味”,难以敲定。
薛吻玫仿佛在听天书:“太诡异了吧?”
容让之认真思索:“是因为灵电流淌在血液里面,所以才会产生腥味?”
薛吻玫觉得就是:“不然呢。”
几个研究员很快敲定计划,给所有携带腥味的人的做上标记,回到灵电实验区,然后分为两组,按主观意愿自主选择。
第一组尝试净化、清理等医疗手段看效果。
第二组不动,继续观察。
薛吻玫和容让之选了后者。
虽然感觉古怪,但挺好奇的。
薛吻玫就继续睡了,他是被痒醒的。
不止是他,跟他同组的都开始有了不同程度的痒意,且不是外皮的那种瘙痒,而是在皮里面,仿佛无数小虫子啄着骨头的痒,还有一点浸在血里忽闪忽跳的痒。
挠也挠不着,磨人得很。
容让之说这是灵子电的成瘾性,需要再去被电几下就会缓解些许。
薛吻玫被逗笑了,就去电了几下,果然缓解许多,还有股酥酥麻麻的爽感。
听他们说流火萤也算蛊虫一类。
这灵子电怕不是蛊毒吧?
然第一波过去之后,下一波来得更快、更痒,这就是成瘾后的下场,需要接连不断的刺激,越发精神、兴奋、狂躁,还会灵力失控,直到根本离不开。
进行治疗的第一组,由于灵子电渗透性较强,目前无法完全清除体内的灵电,只能做到安抚抑制的效果。
如忍受不了,可以转去第一组进行抑制,然大家都很有实验精神,一个没去。
但为了试验不同成瘾程度的抑制效果,还是被拉过去几个进行治疗观察。
薛吻玫口渴得很,取来点水喝。
刚喝下去没感觉,不久就感觉一阵舒爽,又想喝水,他感觉可能是灵子电的作用,接连喝了不少水,效果更加明显。
灵子电可融于水,难道被他喝的水融了?
可这也不对啊,人体内本就有水的。
薛吻玫问容让之,这小孩也想不通为什么,别的研究员也想不通,只好作罢。
可能刚才单纯身体缺水,口渴了吧。
为了更加方便管理,零界这片区域被封锁,不让外面人再进来。
江灵旭和温时逸了解情况后,进也进不去,都着急地给薛吻玫传符。
薛吻玫倒是无所谓的态度:“你璆哥死不了的,别瞎操心了,就当为艺术献身了,记得记上我名哈。”
江灵旭:“……艺术?”
薛吻玫肯定:“嗯!”
江灵旭真是无奈又脑壳疼:“好吧,有问题就叫我和十一,不舒服就去第一组,别硬撑,少不了你一个的,知道没?”
薛吻玫懒洋洋道:“知道啦——”
旁边的容让之羡慕得要死:“薛前辈好幸福,我也想被十三哥这么关心……”
薛吻玫还没灭符咒,直接推了过去:“喏,听到没,快哄哄你的小迷弟。”
容让之方才只顾着羡慕了,压根儿没注意到符咒还没熄灭,听闻此,脸瞬间烧了起来,语无伦次:“啊……我、我……”
江灵旭也有点尴尬,不过还是象征性地安慰了一番。
容让之既害羞又欣喜,幸好不是面对面的,不然他要原地去世了。
薛吻玫在旁边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
消停了一会儿,薛吻玫又感觉痒,他先去喝了点水,没感觉缓解,看来水没有抑制效果,只好被电几下。
他凝神聚气,试图控制体内的灵电,结果差点控制不住电力,把房子给劈了,还是旁边弟子过来制止了他。
薛吻玫吃了教训,琢磨了几下,很快再次运行法力,企图控制体内飘浮的灵电,这次后果更严重,直接给自己整昏了过去。
幸好容让之在旁边,把他弄醒了。
薛吻玫醒来后有点迷茫。
其实他刚才不完全昏了过去,而是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中,仿佛脱离了躯壳,灵魂出窍似的,他无法描述。
就这样一直磨到了晚上。
众人都松了口气,因为只要再熬过这个夜晚,明天就可以见到沐回纯了。
容让之在一旁祈祷:“但愿十六能够按时归来。”
薛吻玫捂住他嘴:“嘘——别说。”
容让之只好作势封住嘴。
差点忘记沐回纯这厮了。
薛吻玫静静躺着,不爽得很。
明天见到沐回纯,他一定要把他好好骂一顿!自己一走了之,把所有人当工具,就啥也不管了!他大爷的!
别人不敢说他,他可忍不了!
灵电实验区毕竟不是宿舍,没有一人一间的休息室,但有宽敞的休息区。
修士的睡眠一般分为两种,一种灵体睡眠,一种神体休眠。
月城的弟子基本都是打坐休息。
一片看下来,只有薛吻玫这个长期待在凡界的,喜欢朴实无华的睡觉。
虽然朴实,但休息效果最佳。
薛吻玫很快又睡着了。
半夜就醒了。
当然不止他,所有人都无法安稳休息。
好在灵子电算比较温和的一种灵电,目前尚未出现反应严重的例子。
就这样一会儿醒一会儿睡,纯折磨,终于磨到了第二天,薛吻玫给自己电了好几下,可算能睡得久些。
寅时,灵电子空间的封锁结界被打开。
清醒的弟子们被召集排队。
薛吻玫还在睡,睡得不太安稳,忽然感觉脖子上凉凉的,他下意识扯了扯盖在身上的外袍,被一只冰凉的手按住。
他有点醒了。
丝丝凉气游走在脖子上,薛吻玫感觉整个人被揽住腰身抱了起来,浅水兰香扑鼻,安抚了体内的躁动和痒意。
接着又觉嘴巴被撬开,有什么东西伸了进去,又很快合上,额间被点了几下,似有一股净澈的灵流,流遍浑身上下。
薛吻玫不得不醒了。
睁眼先是看到近在咫尺的长发和眉睫,在朦胧的晨光里,似一层流雾青烟。
见他醒了,那水青的眸子瞥了过来。
“呵呵。”薛吻玫冷笑了两下。
沐回纯:“……?”
不久后,整个休息区的弟子,都亲眼见证了惊天动地的一幕——
他们向来不近人情冷若冰霜的槐月君,被人压在地上骑身上,大骂特骂了一早上。
人槐月君不仅一字不反驳,最后还乖乖说了好几遍“对不起我错了”。
虽然是面无表情毫无感情地说……
谁敢想,槐月君大早上过来后,给他们治疗就是轻飘飘扫了眼,没有特殊变化就打发过去了,药早已备好了,让他们自己去领。
过去给人薛公子就是小心抱怀里,生怕人不舒服,用最细致的法子治疗,结果吃力不讨好,被人一掌拍地上讨了一顿骂。
骂得每个人都神清气爽。
是城外写书人都编不出来的诡异程度。
若非亲眼所见,放过去听别人说,得怀疑对面脑子有病纯臆想捏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