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岐冲进谷地的时候,战斗已经白热化。
铜鼎碎成了七八块,散落一地。两个蛊师的尸体倒在不远处,一个胸口被剑光贯穿,另一个半跪在地上,浑身被青色的剑意绞得血肉模糊,已经没了声息。银色的蛊虫尸体铺了满谷,被剑气灼成黑灰,风一吹就散了。而谷地最深处,两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交错碰撞。
一青一灰。青的是陆昭,灰的是那个影牙。
顾云岐的灵眼在三丈外就被逼得无法直视。两股剑意碰撞的余波太强了,像两个风暴中心在互相撕扯。他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陆昭的剑快得只剩一道青色的光线,而那灰袍人以一根灰白色的骨剑应敌,身法飘忽不定,出剑的角度与陆昭一样诡异。两个人都没有试探,没有留手。剑剑都是奔着要命去的。
顾云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陆昭此刻是正面强攻的一方,那个灰袍人的剑路偏阴,且战且退。剑光铺开时,范围极广。他把四周的岩壁和巨木都卷了进来,这不是简单的剑意,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在碾压一切。陆昭用碎星式连劈了数剑,第三剑之后,整片谷地的空气都像被点燃了,呛人的青焰从剑痕中窜起。到了第五剑,他的剑光已经明显开始压制灰袍人。对方脸上的斗篷被剑气撕碎,露出半张脸来。
那是张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但顾云岐一眼就觉得发冷。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睛都没有焦距,像一具被什么东西寄居着的躯壳。他的瞳孔是灰白色的,仿佛蒙着一层霜。这人绝对还藏着力量没使出来。顾云岐摸向腰间的剑。陆昭忽然厉声道:“别过来!这人的蛊术专门侵蚀灵识,你的修为不够,会被直接侵入丹田。守住自己,用藏剑式护体,别冲动!”
顾云岐果真没有再前进一步。他迅速运起藏剑式的护体法门,把全身灵力和剑意收敛到极致,隔开那漫过来的阴冷气息。灰袍人眼珠微动,似乎想往他这边逼近,却被陆昭一剑逼了回去。这一剑陆昭用了全力,青色剑光炸开,整片谷地都在震。灰袍人横剑硬接,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碎了一块巨石,灰白色的骨剑也从中间裂了一道深纹。
“你的对手是我。”陆昭一步跨出,已至灰袍人身前,剑尖直指其眉心,声音冷得像淬了千年的霜,“影牙,报上名来。我不杀无名之辈。”
灰袍人忽然笑了。那笑容裂在僵硬的脸皮上,像一条干涸的河沟突然进了水,扭曲而阴森:“陆昭。你果然藏得深。宗主说得没错,你就是最后的那一子。”他嘴角抽动,声音嘶哑得不似活人,“但你保得住那个小崽子吗?你能护他到几时?鬼面婆婆只是开始。影要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失手过。”
话音未落,灰袍人猛地朝顾云岐扑去,骨剑带起一道灰白的残影,尖锐得像一声鬼啸。顾云岐抬剑格挡。两剑相击,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震飞出去。后背撞在岩壁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但没有吐血。在最后一刻,他以藏剑式化去了大半冲击。灰袍人一怔,似乎没料到一个筑基期的小子能接住他这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