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准备,随朕去鸣台。”
“是。”
【鸣台?!】宋澄一下炸出来。
他停止了自己的控诉,飘到了窗户处挂在边沿,乖巧道:【陛下,我们去鸣台干嘛?】
在纪熙说了要去鸣台后,便有侍从服侍着纪熙褪下身上各种珠佩装饰,和最外面那件制式规正的玄色衣衫,换上了件月白色的外袍。
闻言,纪熙垂下眸,似乎在认真思考一件很重大的事,片刻道:【大概是,去看旅游地的地标建筑?】
【……】
【……?】
【……!】
等等!
宋澄:【陛下您又偷听我在想什么!】
纪熙笑笑:【走了。】
.
鸣台。
一个自穿越之初,宋澄就听说过的名字,但由于和某位“爆料大王”关联太深,他一直没去过。
来之前,宋澄以为这里会是座规格比较大的殿阁,到了地方才发现,这就是个略大点的瞭望台。
瞭望台选址挺偏,差不多在宫里的边角落位置,周围栽种的有不少绿植,反而很少见其他建筑。只有一个修建地挺高,像现代社会里面简化版的塔楼,但看上去就不是很用心的建筑杵在前方。
在往这边走的过程中,宋澄都能感受到嗖嗖冷气,如果不是来的时辰算早,周围还有人跟着,他觉得纪熙打个手电都能当鬼屋冒险博主。
眼看越走越荒凉。
宋澄:【……】
宋澄:【陛下,这是国库没钱了吗?】
纪熙语气认真:【只是住这的人偏爱四面透风。】
到了鸣台底下,纪熙脚步一顿,宋澄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木质楼梯盘旋往上,越往上楼道越窄,光线越暗。
纪熙只是稍作停顿便屏退下人拾级而上,往上走的过程宋澄留意四方,发现这鸣台虽然外面看着破旧,里面装修得倒还可以。
不过这楼梯的难走程度要远超他想象,不仅越来越窄,坡度更是越来越大,中间好几度宋澄都感觉到楼梯怼脸了。
快接近顶层时,宋澄都在怀疑这所谓的鸣台叩问,是否是一项爬山项目。
不过还是没好意思问。
因他听纪熙的喘息,完全没见错乱的,问了搞不好会回他一句“哦,这你都不行?”“爬山,这不就是寻常走路吗?”
诸如此类的嘲讽。
估摸着走了得有两分多钟,期间纪熙一直保持匀速略快的速度行进,步调始终没乱过。
并且,自打进入鸣台,宋澄就觉得纪熙身上开始发生变化,有什么逐渐内敛,又有什么愈发张扬。
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将纪熙身上的月白色外袍吹动,隐隐约约,脱下那层玄色外袍的他不像人间帝王,倒像个隐居山中的少年修行郎。
默契地,宋澄没有问话,纪熙也没有捉弄他,楼梯道内的空间静得只听得见脚步的回音。
就在宋澄被这昏暗的环境憋得有些烦躁时,眼前豁然一片白光,随着一串悦耳的清脆声响。
到了。
白光过后,视野渐渐清晰,宋澄有点呆住:【原来长这样。】
相较于外层的破败,楼道的昏暗,最顶层简直有些像仙境了。
这里四面通透,目阔可见远山,并着一圈七色珠帘环绕,珠色莹润,风过时叮当作响,清脆悦耳。若是天光晴好,不知是怎样一方胜景。
宋澄:【就是没什么陈设,光秃秃的。】
房间被一大扇屏风一分为二,左边是软塌,右边就是个棋桌。
宋澄瞅着这个棋桌有点眼熟,仔细一看。
这不是他第一次穿越的时候给净观的嘛。
到了没多久,屏风后传来窸窣摩擦的声音,净观衣着有些凌乱地出现在纪熙眼前。
“参见皇上,恕微臣有伤在身,未能及时恭迎。”
宋澄看见他,有些兴奋地在窗户前打转:【陛下您把净观放回来了?】
上次见不是还在蹲大牢吗?
他衣服显然是刚刚穿戴好,衣褶还没来得及抚平,里衣漏出来的地方有红色渗出,看来伤还没好全。
“无碍,”纪熙环视一周,最后在净观睡觉的软塌落座,垂眸不知看见什么好笑的唇角一勾,“我上次来舅舅这里时,尚有桌凳可坐,怎么一段时日不见,竟这般清贫。”
宋澄好奇:【陛下,这不是您做的?】
【可能?】纪熙漫不经心道,【忘记了。】
净观抬头看了一眼纪熙,宋澄觉得他那个眼神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净观还是会说话:“是臣之罪。臣参与皇室斗争,搅乱秩序,陛下怜臣血脉相系,留罪臣一命。臣惶恐不能,遂自罚以证悔过之心。”
宋澄震惊:【他、他、他、他上次不是这么说的?他骗我!】紧接着反应过来:【他认出我是冒牌货了!】
见白团子转地更快了,纪熙慢悠悠道:【我觉得,你应该是净观遇到过最好骗的人了。】
宋澄一时半会儿不能接受:【他是怎么认出来的?就因为演的不像?】
纪熙抵唇沉默。
见纪熙不说话,宋澄以为他默认了,一下崩溃。
净观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第一眼见面吗?如果是,那为什么不拆穿他,骗他很好玩吗?
既然净观认出来了,那其他人呢,全都知道了?
宋澄难以避免地往最坏的方向猜想。
过往种种自以为装地很好的画面一时间全部浮现脑海。
如果还有脸的话,宋澄肯定它一定在发烫。
宋澄一时又羞又愤,话语急切忘了措辞:【所以为什么要骗我?发现皇帝被假冒了,揭穿我不是最好吗?这么随便就相信皇帝壳子换人了?还这么淡定?既然带我来这个地方,肯定是希望我知道点什么吧,不要一句话不说啊。】
纪熙忽然道:【不叫“陛下”了?】
宋澄火气没止住:【你——!】
纪熙:【哦,也不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