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站在原地,视线从千夏身上移到幸村脸上,沉默地看了两秒。
没有上前,没有出声。
幸村收回搭在千夏腕上的手,忽然轻轻“啊”了一声:“千夏,诊室在三楼。”
“嗯?不是二楼吗?”
“二楼是采血区。”幸村温声指了指走廊尽头,“你先去三楼帮我排个队,我医保卡落在一楼了,回去拿一下。”
千夏不疑有他:“……那你快点。”
“嗯,很快。”
目送千夏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幸村脸上的笑意淡下去,转身,一步一步走向走廊尽头。
手冢国光果然还在。
他靠在墙边,手里攥着病历本,脊背挺直,像一尊没什么温度的雕像。
听见脚步声,他连头都没抬,只淡淡开口,语气平得像念医嘱:“支开她了?”
幸村在他面前站定,笑得温润:“支开她,才好和你说几句她不该听见的话。”
手冢这才抬起眼。
那双眼沉静无波,没什么情绪,却压迫感十足:
“说。”
幸村不紧不慢地开口:“千夏今天穿的那条蓝裙子,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穿的。在画具店,她蹲在地上挑颜料,那天阳光照在她肩膀上…”
手冢没有说话,垂着眼,像没听见。
“手冢君和她相处那么久,陪她晨跑、看她画画,应该也见过她穿那条裙子吧?”幸村语气温柔,每一个字却都像裹着细针,“见过她穿着它,兴冲冲跑去给你看新画的稿子吗?”
手冢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看来没有。”幸村像是读懂了那半秒的沉默
低低笑了一声,声音轻而温,“你陪她跑了那么多天的晨跑,看过她画画,却连她最喜欢哪条裙子、哪支颜料,都不知道。”
“你教她打网球教得尽心,带得用心。可你从来没把她往心里放。”
走廊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角落的暗流。
手冢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没有辩解,甚至没有动怒:“说完了?”
幸村含笑看着他,不语。
手冢合上病历本,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她喜欢画画,画得确实好。我不懂颜料,但我画纸上画的都是我”
他抬脚,与幸村擦肩而过,走出两步,才又停下,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初冬的晨风:
“你对她好一点,别让她哭。”
“否则,我不会只是站在走廊里看她。”
幸村脸上的笑纹丝未动,目送手冢的背影拐过墙角,才缓缓收起笑意。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想到千夏方才那句“你手还病着”,想到那条蓝裙子,想到她如今站在自己身边的样子。
他弯起嘴角,低声自语:
“放心。你没能给她的,我会一样一样补上。”
走廊尽头,千夏气喘吁吁跑下来:“幸村!你怎么还在这!卡找到了吗?”
“找到了。”幸村把卡亮了亮,笑得温和无害,“碰到个熟人,聊了两句。”
千夏“哦”了一声,催他快走。
幸村跟在她身后,回头望了一眼手冢消失的方向眼底那点得意的亮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