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讨厌她,只是网球部的训练任务繁重、身为部长责任在身,他不认为自己有多余时间可以专门指导外行
再加上这件事听起来像一时兴起,他不想轻易应允、又潦草应付
好几秒安静过后,他才补上一句,声音依旧冷静,但多了一丝解释的意味,不是刻意伤人:
“我作为网球部部长,日常训练和部内事务已经排得很满,没有多余的空闲单独教人。而且网球不是可以随便玩玩就上手的事”
千夏咬住下唇,勉强压下心里那点落空的失落,努力不让自己听起来太狼狈,轻轻点了点头:“……我、我知道了。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她不敢再多停留,匆匆低下头,飞快说了一句“那我先走了”,就转过身快步往教学楼走去,连回头道别都差点忘了
手冢站在校门前,望着她匆匆远去的背影,镜片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千夏拖着脚步回到座位,书包轻轻往桌沿一放,整个人垮垮地坐了下来,连眉眼都垂着,没有半点往常清晨那股鲜活劲儿
旁边的桃城武刚把课本掏出来,一扭头看见她,眼睛一亮,立马凑过来,一副看热闹的语气:“哇千夏!我可记着呢!这周居然全勤没迟到,这简直是史上破纪录啊!难道是突然觉醒早起buff了?”
他本来就是随口打趣,等着她像平时那样怼回来或者笑嘻嘻地吹牛,可千夏只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声音闷闷的,提不起一点精神:
“没什么……只是刚好起得早而已。”
桃城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不对啊,平时被他这么调侃,她早就不甘示弱地回嘴了。
“欸?怎么啦?一副蔫蔫的样子?早起太累了?”
千夏轻轻摇了摇头,不想把手冢拒绝她那件事说出口,心底还留着方才在校门口那阵落空的难堪,低声应了句:“有点没睡好,别问啦。”
她说完就侧过脸看向窗外,不再搭话。
下午的美术社团教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千夏摒除了所有杂念,静静坐在画架前。
早晨被手冢干脆拒绝的失落,还轻轻堵在心口,说不清的酸涩与怅然萦绕不散。她没有动笔绘制往常擅长的明艳油画、细腻素描,反而第一次摊开了宣纸、磨好墨汁,拿起了许久未碰的水墨画笔
脑海里一遍遍回溯的,不是今早被拒绝的画面,而是他们第一次晨跑的模样
清晨微凉的风、空旷无人的操场、并肩向前的两道身影,一高一矮,少年身姿挺拔笔直,气质清冽沉静,少女紧随身侧,鲜活又明媚,两道背影被初升的朝阳拉得悠长,藏着最纯粹、最安稳的清晨温柔
蘸墨、落笔、轻重晕染
浓墨勾勒出手冢挺拔清瘦的脊背,寥寥几笔淡墨,绘出他笔直的站姿与利落的身形,清冷疏离的氛围感被水墨极致衬出。浅淡墨色轻轻晕开,描摹出自己娇小的侧影,乖乖跟在少年身侧。
没有清晰的眉眼,没有精致的细节,只用极简的水墨留白,勾勒出双人并肩的背影
整张画简约干净,烟雨朦胧的水墨质感,将清晨的静谧、两人并肩的默契尽数留住
一笔一画,都是她藏在心底的细碎念想
明明只是几次短暂的晨跑,明明刚刚被他干脆拒绝、泼灭了所有鼓起的勇气,可她偏偏最舍不得的,是那些和他并肩同行、安稳又治愈的清晨时光
美术社长缓步走过,驻足在她画架旁,静静端详着这幅独一无二的水墨双人背影,眼底满是惊艳与温柔
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轻轻颔首。笔墨干净通透、意境悠远,藏着少女细腻又内敛的情绪,是极具灵气的一幅作品。
千夏握着画笔的指尖微微轻顿,目光落在宣纸上两道相依的背影,心底那点小小的失落、遗憾、还有悄悄滋生的好感,全都悄悄藏进了这片墨色氤氲里。
不求被知晓,不求有回应,只是悄悄把自己的心动与期许,藏进一幅无人读懂的水墨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