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我母亲生的吗?”汪斐震惊的扫过大哥和父亲的脸庞,这时,他才知道,为什么他四岁以后家里的生活条件就好了些。
汪斐年幼时,黎棠要照顾他。黎棠虽精通四国语言,工作起来也得心应手,却因为时间所限,只能零零散散地给别人打工。赚的钱不多,母子俩吃了不少苦。
直到汪斐上学后,黎棠才找到一份固定的正常工作。可因为工作性质,她总在国内与国外之间往返。起初只是正常的短差,后来出差的时间越来越长。
再后来,汪斐记得很清楚,母亲说自己换了个外派的工作,问他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出国,在国外也可以上学。
可当时的汪斐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他长大的地方,他憎恨那个丢弃他们母子俩的男人,更不喜欢那个男人所在的国家。
作为一个男人,汪斐觉得要主动挑起重担照顾好自己的母亲。他觉得自己可以做到,也能做到。
黎棠知道跟他暂时无法讲通,只好继续国内外两头跑,有时隔很久才能回来一次。
多年后,汪斐终于回到父亲身边。
病床前,气氛凝重。
“废话!”汪维桢语气里带着怒意,汪镇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回头带他去看臻臻。”
“父亲放心。”汪维桢低声应道。
汪斐这时才第一次见到自己同父同母得亲妹妹,汪臻臻。她的面容与汪斐有几分相似,但更多随了母亲。
汪维桢接着说:“父亲喜欢妹妹,也是为了弥补黎棠阿姨这些年来的辛苦,所以一直把臻臻养在身边。父亲一直都很惦记你,跟阿姨商量了几次让你回来,甚至提都不敢提是他的意思,只是你从来不肯答应而已。”
汪斐再回到床边看着父亲时,心里五味杂陈。他脸上那倔强的表情,与父亲年轻时如出一辙。汪镇深深的叹了口气,万语千言,最终只道出一声“对不起”。
汪镇去世后不久,母亲心痛难忍,也随之而去。临终前,她告诉汪斐,她想回H国去,她母亲逃离了那里,她也逃离了那里,她想回去告诉自己的父亲,她找的男人没有抛弃她,她还带回了自己的儿子。
“我母亲是爱我父亲的。”
汪斐还记得三年前抱着甄言时低声的言语,那是他贴在她耳边说的。
“所以我也爱你。”
那时的甄言眼里亮晶晶的,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直在不停的抖动,蹭的汪斐的脸颊痒的不行。
可汪斐有点没搞懂这两句话之间的关系,年轻的男人只顾着嗅着那股馨香做了他最想要做的事情。
急切的喘息声伴随着夏夜的细雨,两人在画廊后的休息室里,门是反锁的。
甄言今天主动帮画廊的工作人员打扫卫生,清点杂物。她一边忙活,一边告诉管事的柳眉姐姐,自己为父亲甄鹤年的生日准备了一幅肖像画,打算在那天亲手送给他。
柳眉一直打理着画廊的各项琐事,甄鹤年对她的信任已经像是对待家人。柳眉知恩图报,自然为甄言的这份心意感动。
等大部分杂事做完,柳眉把钥匙递给她,叮嘱道:“那你画得差不多了就早点回去。今天有点下雨,虽说不太冷,也别着凉了。”
“知道啦,姐姐。”甄言一向嘴甜,画廊里的人都喜欢这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
等到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离开了,甄言才悄悄的把汪斐从后门带了进来。
“我一会儿就得回去了呢,雨都有点下大了。”甄言口不对心的嘀咕着,白嫩的脸上绯红一片。
“一会儿我送你回去。”汪斐从她身后搂住她的细腰,好像没有看到她那些细微的表情,“言言,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要去哪里?”
汪斐面露难色:“对不起,是任务,我不能告诉你。”
他身世复杂的连他自己一时半会儿都讲不清楚,更别提这次的调动。
“你不是□□动能力开发的吗……你该不会是参加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组织吧?”
女孩子明明就是在调侃着他,嘴角弯弯的,可汪斐急得紧皱着眉头,“我哪有,你放心,我真的不是坏人。”
“行了行了,我也没问那么多,你急什么。”
汪斐叹了口气,双手紧紧箍着她的腰身:“我妈身体一直都不太好,正好这次过去,还能照顾她一段时间。”
高大的男人笼罩在女孩的上方,可甄言从他浑身细微的颤抖里,感受到了无尽的悲伤。
她知道他从小就和母亲相依为命,也从他偶尔流露的情绪中猜到,他的母亲大概是太过思念丈夫,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她感慨他父母之间那种深爱对方的情意。就像她自己一样,母亲病逝的那些年,她也不好过。她理解最爱的人离去时的那种心情。
善解人意的女孩子知道,代替悲伤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新的温暖慢慢填进来,一通深谈,或者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再或者……
甄言拉着他进入了画廊的休息室。
初夏的夜晚也是有点凉爽的,甄言打开暖风空调,脱下自己轻薄的外套。
“你在干什么?”汪斐瞬间红了脸,因为生活的原因,他对待感情极其敏感,也是很传统很重视的。
甄言不容他多说,解开了他下午去报道时簇新的白衬衣,扣子一颗一颗的被她解开,汪斐紧张的握着她的双手,“不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你不会不回来了吧?”
甄言情意绵绵,眼底水光光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你要是不回来,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要追你回来。”
“我会回来的!可是万一要是好几个月或者一年……”
“那就一年呗,反正我最近也忙着呢。”娇俏的脸上泛出一抹红晕,像是悄悄的酝酿着心底的念头,“等你回来正好我就毕业了,说不定进美院当个老师……”
甄言正想告诉他关于工作的另外一个消息,可是看他这样,她有心逗逗他。
“好像不行,我爸说当老师还要做好多事情,还得有人推荐。算了,不行我就在画廊打打工,反正你多赚点钱,你先养我。等我画画出了名,我再养你。你说怎么样?”
“嗯……是的,要有钱。”男人愁眉苦脸的考虑着怎么多赚钱的问题,可白衬衫的纽扣数量根本不够这点思考时间。
“什么年代了,你里面居然还有背心?我爸才会这样。”
“你嫌弃我?”
“你快脱嘛!”
汪斐紧紧捏住自己裤子上的腰带倒退了几步,“你别再这样了!”
“汪斐!”
“道!”
休息室里的床铺狭窄,甄言脱了鞋,半跪在床沿,伸手扯下头发上的发圈。乌黑的长发顿时散落下来,披在白腻的肩头。
她抬起眼,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过来。”
汪斐满脸通红,连耳垂都烧了起来,脖子上的血管一突一突地跳,喉结上下滚了两滚,仿佛随时会喷出火来:“不过去。”
“你就是根木头,还是朽了的!快点过来!”甄言又喊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又赶紧咬住下唇,耳根一热,紧接着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被这么直白地拒绝了自己的心意,甄言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眼圈泛红:“你再不过来,我就去找我师兄了。哦,对了,做雕塑的那个夏骏声,长得好像也挺帅的!”
她看他像个贞洁烈妇似的离自己远远的,心里又气又恼。想了想,重新坐回床上,低头去拿鞋,作势要穿上。
汪斐箭步冲到她的身边,一把按住她的手:“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甄言仰起脸,眼眶里分明有水光,嘴角却倔强地抿着。
藏青色的半纱外套就在床头,甄言捏住衣角就要套上。
“甄言,你是不是没完了?”
坚实的肌肉因为男人的怒气不断的颤动着,女孩子用手在上面轻划几下,又用手指在上面突出的地方捏了捏,“你不愿意我就找愿意的去,你管得着吗你?”
“你……”
女孩用手拨过自己的长发,重新半跪在床边,将脸贴在他的颈间,轻轻的亲吻了两下,“我就是不想你不开心,我想让你知道,你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汪斐浑身爆裂似的颤抖着,他闭住了眼睛,又马上睁开,“言言。”
两颗火热的心脏贴的好紧。
很快,男人身上的腰带叮当作响,和外面的细雨一样,劈里啪啦的掉落了下来,甄言此时的脑子里只剩下一首幼时学过的古诗,“好雨知时节……”
余下的诗句已经被覆盖的唇角全部的吞了下去。
硕大的雨滴打在门窗上,掩盖了女孩子因为疼痛而呜咽的哭泣声。她无力的双手捶打男人宽厚的胸膛,娇声娇气的呵斥着他要动作轻柔些。
可汪斐根本听不见她的那些责怪,甄言又气又笑,干脆搂紧他脖子咬住他的肩膀,只是那些锻炼过的肌肉硬实非常。
甄言苦笑不得的仰头哭笑:“臭木头,臭混蛋!”
“后悔已经晚了。”汪斐喘着气从下至上的寻了几遍,此时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唇角,脑子里已经空白一片。
他取下自幼贴身佩戴的玉牌,轻轻挂在女孩汗涔涔的颈间,俯身贴近她的脸颊,声音含混而低哑地说:“润物也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