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阻碍”之一。
和天上五墟主,没有任何区别。
嗡——!
漫天蛊蝶瞬间调转方向!
黑压压一片,朝着地面直冲而下!
狂暴蛊力锁定旭映,杀伐凛冽,不弱对上任何一位墟主的威力!
天上五位墟主同时一怔。
随即心头沉沉一冷。
彻底无差别攻击。
真的做到了——敌我不分、爱恨皆空、万物皆斩。
掌局主眸光沉沉:
“彻底失控,再无挽回余地。”
“今日若不镇杀,来日必倾覆六墟、祸乱天地。”
五位墟主瞬间重整阵势,趁着她主攻地面的空档,五道墟术滔天而起,准备前后夹击、彻底镇杀失控灾身!
天上合围,地下锁定。
前后绝境,天罗地网。
无人可救。
无人能挡。
无人能拦。
就在漫天黑红蛊蝶即将扑至旭映身前、五道墟术即将合围落下、绝境彻底成型的一瞬间——
砰!
高空最远处的虚空,骤然炸裂!
漆黑流光撕破万古云层,一瞬横贯天地!
一道黑衣身影,踏碎虚空、踏碎时差、踏碎千年沉寂!
轰然降临战场!
他一袭极简黑衣,身姿清挺孤绝,周身流转着浩瀚莫测的本源蛊力。
眉眼覆着千年寒霜、千年愧疚、千年迟来的疯痛。
刚从万年古棺破笼而出的他,第一眼看见的画面便是——
他拼死救下、赌上千年罪责护住的小姑娘。
被五人合围、被逼至癫狂、被逼至无差别屠世、连最爱的人都不再认得。
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
只剩下滔天戾气、彻骨悔意、覆尽天地的护佑执念。
他没有看天上四位同门。
没有看地面白衣的旭映。
他眼里、心里、识海里,只有那道失控癫狂、满身伤痕、孤立无援的素衣身影。
下一瞬,他抬手。
一掌横空,阻隔天地。
简简单单,平平淡淡,没有惊天招式,没有炸裂巨响。
却硬生生——
挡下漫天俯冲蛊蝶!
镇住五人合围墟术!
静止整片翻乱战场!
风起、火停、术静、蝶滞。
全场,一瞬静止。
漫天狂乱的黑红蛊蝶,尽数僵滞半空,再无法前进半寸。
五道碾压天地的墟术,尽数被无形蛊道壁垒阻隔,寸寸凝滞、缓缓溃散。
方才杀伐滔天、无人可挡的绝境战局。
被他一人,硬生生、单方面、彻底按住。
千年沉睡的蛊道本源,终于现世归位。
掌蛊者伫立虚空中央,稳稳挡在失控夜凝身前。
以一己之身,隔在癫狂灾身、五墟主、人间天地之间。
一影护一人,一身挡万法。
他不压制她。
不驯服她。
不伤害她。
只是护。
护她癫狂、护她失控、护她罪孽、护她滔天祸乱。
哪怕她此刻无差别攻击、哪怕她此刻会伤他、哪怕她早已不认得他。
他低声开口,嗓音沙哑破碎,带着积压千年的悔痛,轻轻落遍整片天地。
“别怕。”
“是我。”
“没人再敢伤你。”
天上五墟主全员色变!
“掌蛊者!你敢护灾厄?!”
“她已失控屠世、无差别杀伐、祸乱天地!你若偏护,便是同叛全局!”
黑衣男子眸光冷扫而去,眼底覆着千年未有的凛冽杀意。
“我护我的人。”
“与尔等无关。”
千年之前,他改她死蛊为生机。
千年之后,他便替她扛尽漫天棋局、万古骂名、世人罪孽。
她失控,他兜底。
她癫狂,他守护。
她杀伐,他挡罪。
她无差别倾覆天下,他便独挡天下。
这一刻。
天上五墟、地面万人、红尘万古、棋局全局。
尽数不及他一句——
我护我的人。
失控的夜凝,依旧没有理智。
被人阻拦攻击路径,本能再度开启杀伐。
她空洞暗红的眼眸转向身前黑衣之人。
在她眼里——
他也是阻碍。
谁挡她,她便斩谁。
漫天僵滞的蛊蝶再度躁动,周身狂暴蛊力尽数锁定身前唯一人影。
无差别杀伐,对准了唯一赶来护她、唯一亏欠她、唯一千年为她背负罪责的人。
可黑衣掌蛊者伫立不动,不躲、不闪、不挡、不还手。
任由她癫狂的蛊力碾压自身,任由她失控的杀伐锁定咽喉。
眼底只有无尽温柔、无尽愧疚、无尽迟来的心疼。
“没关系。”
“你想杀我,也没关系。”
“千年欠你的,我今日——尽数偿还。”
天地静默。
火海无言。
万古棋局,在这一刻,彻底改写。
一边,是五位执棋者的冰冷天道规则。
一边,是少年爱人不离不弃的人间守护。
一边,是蛊主千年亏欠、以命相护的逆天救赎。
而中心那道素衣癫狂的少女。
背负千年孤苦、千年算计、千年伤痛。
以一己失控、一己无差别杀伐、一己倾覆万法。
逆了棋局,逆了天命,逆了万古六墟。
也终于,等到了千年迟归、唯一懂她、唯一护她、唯一欠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