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天道判定凋零,哪怕六界无路可解,哪怕宿命闭环无解。
他也必逆天而行,寻遍天地缝隙,抢回她的命。
晨光正好,春色温柔。
接下来的三日,九幽无风无雨,日日晴暖。
旭映暂停了所有外出查探、所有线索追寻。
他将一切外界纷扰、前路凶险、宿命重压暂时封存,只专心陪着她,守着这短暂、安稳、来之不易的闲暇时光。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白日,他扶她至庭院花下久坐。
满庭海棠簌簌,落英铺地,春风温柔拂面,花香缱绻绕身。
夜凝安静倚在他肩头,看落花纷飞,看云卷云舒,眉眼恬淡安然,少有松弛轻快。
千年以来,她从未有过这般无忧无虑、无蛊痛、无反噬、无纷争、无煎熬的日子。
蛊毒蛰伏,神魂安稳,旧伤被仙力温养抚平,身心皆是前所未有的松弛平和。
她不知这是倒计时的温柔,只当是风雨终尽、岁月归安。
“九幽的春天,原来这样好看。”
她轻声叹语,眸底盛着漫天繁花与温柔天光。
旭映侧首看她,看着她眼底纯粹的欢喜安宁,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疼意蔓延开来。
好看的从不是春天。
是她苦尽半生,终于得了几日安稳。
可这份安稳,太短暂、太易碎、太残忍。
他抬手,轻轻接住一片飘落的海棠花瓣,指尖摩挲柔软瓣面,轻声应她:
“以后每一个春天,我都陪你看。”
一句许诺,温柔绵长,却是他赌上余生、赌上天命、赌上所有前路的执念。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年安稳。
是她岁岁年年,春春岁岁,长久无终。
午后日暖,倦意袭来。
夜凝靠在他怀中浅浅小憩,眉眼温顺,全然卸下所有锋芒与坚韧,睡得安稳纯粹。
旭映环着她柔软的身子,抱着这世间唯一的执念与牵挂,静坐花荫之下,一动不动,任由落花满肩,时光漫流。
怀中温软,心底沉重。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日静好之下,压着何等恐怖的宿命结局。
一年寿数。
蛊尽锁消,神魂无依,天道空缺无人填补,时日一到,生机散尽,神魂飘零,再无归期。
年先生的三日之约近在眼前,可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他不知道祭坛等待他的是什么,不知道所谓的唯一解法要付出何等代价,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逆天改命、逆转她的结局。
可他别无选择。
无路可退,亦从不想退。
暮色更迭,昼夜轮转。
三日时光,安静、温柔、缓慢,却也仓促、凛冽、步步催命。
这是第一卷最后的温柔喘息。
没有惊天秘辛,没有反派伏笔,没有千年内幕。
所有第二卷的暗线、恩怨、反转、真相,尽数封存、沉淀、不动声色。
第一卷此刻只留纯粹的虐与甜:
女主安然无知,静享余生微光。
男主独扛生死,隐忍负重寻生路。
夜深,月升。
三日之期的最后一夜,月华铺满整片凝霜殿。
夜凝早已安眠入梦,睡得安稳绵长。
旭映独自立在窗前,抬眸望向天际皓月,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沉沉的坚定与孤勇。
三日静待结束。
明日子时,月华临空,祭坛开启。
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天罚寂灭、无解死局,他都要一往无前。
他要撕开这既定的宿命,打碎这冰冷的倒计时,抢回她的岁岁长生。
窗风轻动,落花无声。
殿内人安睡如梦,殿外人独对天命。
一劫千年,余生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