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魁梧大汉眼神骤然一厉,凶光毕露。
“老子听闻今夜有绝色女子南下入山,必宿在此处!藏了人,还敢狡辩?!”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挥!
“给我砸!”
一声令下,身后十数名随从壮汉一拥而入,凶神恶煞,毫无顾忌。
噼里啪啦——
瞬时之间,木桌翻倒、碗筷碎裂、茶汤泼洒、桌椅崩裂。
好好一间干净温馨的山野客舍,顷刻间狼藉遍地,碎瓷满地,饭菜零落,烟火安宁彻底被暴戾撕碎。
邻桌旅人吓得脸色发白,慌忙起身躲闪,缩在角落,不敢出声,不敢阻拦,满心惶恐。
店主又急又怕,眼眶发红,死死拦在前方:“别砸了!诸位好汉手下留情!真的没有什么姑娘!你们这是何苦啊!”
他一介普通山野百姓,无权无势无靠山,守着一间小店度日,哪里经得起这般打砸祸乱。
可他的卑微恳求,在这群蛮横匪徒眼中,可笑至极,毫无分量。
那为首大汉眼神愈发凶狠暴戾,见店主死死纠缠阻拦,碍了他的事,眼底杀心骤起。
“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他怒骂一声,骤然抬手,肩头厚重长刀骤然出鞘!
寒光凛冽,刀风劈空,带着刚猛霸道的蛮力,朝着店主头颅狠狠劈砍而下!
刀势迅猛凌厉,毫无留手,是奔着夺人性命而去!
店主吓得浑身僵冷,瞳孔骤缩,彻底懵在原地,双腿发软,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睁睁看着冰冷大刀朝自己当头劈落,死亡瞬间笼罩周身。
店内众人失声屏息,吓得不敢睁眼,心底只剩绝望。
就在这刀锋坠空、生死一瞬的刹那——
暗处一道浅影微动。
客舍最角落的阴影里,静静靠着一名身着墨色长衫的男子。
他自始至终沉默静坐,不曾出声,不曾抬眸,低调得近乎透明,无人留意。
身姿挺拔清隽,周身气质清冷孤绝,眉眼隐在灯下阴影里,看不真切面容,只透着一股疏离淡漠、不染尘嚣的清贵气场。
直至此刻刀光夺命,他原本垂落的指尖微微一动,周身气息骤然微凝,似要抬手相救。
可有人比他更快。
靠窗木桌前,素衣静坐的少女,始终安然恬淡,未慌未乱。
在所有人惊恐失神、墨衣男子欲动未动的瞬息——
夜凝垂在桌下的衣袖,轻轻微动。
无人看清她抬手,无人看清她取物,无人看清她动作。
唯有一抹极细、极亮、极寒的银白锋芒,自宽大素色衣袖之中,轻轻一甩,破空而出!
咻——
一声极轻极脆的破空轻响,淹没在杂乱风声与众人惊呼里。
那是一枚寸许长的精致银匕,刃身莹白透亮,薄如蝉翼,寒芒内敛,看似小巧纤细,却藏着极致凌厉的锋芒。
无需蓄力,无需抬手,无需起身。
只凭袖中轻轻一振,顺势甩出,轨迹精准无痕,速度快到极致!
下一瞬——
“铛——!!”
一声震耳的金铁交鸣巨响,骤然炸响店内!
银白匕首精准无误钉在大刀刀身正中央!
凛冽刀势瞬间被生生截断、锁死!
狂暴劈落的大刀骤然停滞半空,纹丝不动!
巨大的震力顺着刀身蔓延,震得魁梧大汉手臂发麻、虎口崩裂、气血翻腾,手中长刀险些直接脱手飞出!
整个人身形剧烈一晃,踉跄后退两步,满脸错愕骇然!
满店狼藉,瞬时死寂。
风声停、人声寂、乱响绝。
所有人呆呆僵在原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向窗边素衣少女。
方才夺命一瞬,无人看清她出手。
无人知晓这截断大刀、救下人命的匕首,从何而来。
夜凝依旧静静端坐窗前,身姿端正恬淡,神色平静无波。
眉眼清浅柔和,不染半分戾气,不染半分杀伐,仿佛方才那记惊绝袖刃,根本不是出自她手。
她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前方一众凶悍匪徒。
眸光清宁微凉,无怒无厉,却自带一股凌驾众生、淡然镇场的威压。
唇瓣轻启,声线清浅温柔,落在死寂的店内,字字清晰:
“山野行路,求财即可。”
“伤人性命,太过逾矩。”
温柔语调,却藏着不容侵犯的凛然底线。
那名为首大汉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惊又怒,死死盯着钉在自己刀身上的那枚细小银匕,眼底凶光混杂着忌惮与骇然。
这看似柔弱清冷、恬淡安静的姑娘,竟然身怀这般绝世身手!
袖藏利刃,出手无痕,一刃震退他百斤大刀!
这般修为,绝非普通旅人!
暗处那名原本欲出手相救的墨衣男子,指尖彻底收回,隐于袖中。
他缓缓抬眸,目光穿过灯火光影,静静落向窗边素衣少女的侧脸。
隐在阴影中的眉眼,掠过一抹极淡、极浅的讶异与欣赏。
静时温润恬淡,动时袖刃惊寒。
看似温润无害,实则藏锋于袖,深浅不露,遇乱不惊,临危从容。
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店内死寂沉沉,狼藉满地。
一场夺命祸乱,被她轻轻一袖、一刃,瞬间镇止。
南疆深夜,山野小舍。
素衣清冷,袖刃惊寒,初遇新客,初镇风波。
而月牙山深处的雾海月华、灸希灵花、潜藏暗流,尚且未真正展露分毫。
前路山长雾深,风雨初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