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千年温柔自持、悲悯克己、心性稳固，从未有过半分失态失控。

可这一刻，所有底线尽数崩塌。

“别——！”

她嘶哑出声，声音破碎凄厉。

混乱的意识里，她看不清敌我，分不清对错。

脑海里只剩下漫天血色、风雪高台、穿心一剑、少年破碎绝望的眼眸。

她看见当年的自己举剑相向，看见他轰然倒地，看见漫天白羽零落染血。

又看见此刻仙尊再度出手，要再度诛杀他、碾碎他、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极致的恐慌与崩溃，彻底吞噬心神。

紊乱暴走的仙力，不受控制地疯狂炸开！

青白相间的狂暴仙气裹挟着漆黑蛊毒黑气，以她为中心，骤然席卷整座仙坛！

轰隆——！

巨大的气浪瞬间掀翻玉阶、震碎仙雾、撕裂金光！

这不是针对性的攻击。

是彻底失控、彻底失智、无差别毁灭的神魂暴走。

不分仙魔，不分敌我，不分尊卑，覆盖整座仙墟圣坛。

近在咫尺的旭映首当其冲被气浪撞退半步。

他瞳孔骤然紧缩，眼底所有戾气、所有恨意、所有偏执，在这一刻尽数碎裂，只剩下猝不及防的震惊与慌乱。

“夜凝！”

他失声唤她名字，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切的慌意。

他预想过对峙、预想过复仇、预想过她愧疚、隐忍、忏悔、落泪。

唯独没想过，她会被逼得失神失控、彻底崩溃。

狂暴的仙蛊之力肆虐四方。

台下无数低阶仙士来不及反应，瞬间被气浪掀飞，仙袍碎裂，口溢鲜血，重重砸落云海。

三位出手的上古仙尊脸色剧变，急忙收回镇杀之力，抬手结印筑起金色结界抵挡暴走冲击波。

可夜凝此刻爆发的力量，是仙骨本源+千年蛊毒反噬+神魂崩碎的极致毁灭力。

混杂着被压抑千年的痛苦与执念，霸道恐怖，远超常态圣女修为。

结界剧烈震颤、裂痕遍布，金光寸寸溃散。

“圣女神魂崩损！彻底失序了！”

“是锁忆蛊彻底反噬！她控不住力量了！”

全场大乱，惊呼四起。

所有人眼中，再也没有往日温柔慈悲、端庄无瑕的圣女。

此刻高台之上的青衣女子，长发狂舞，青衫翻飞，周身黑白两股力量疯狂交织暴乱。

浅紫瞳孔彻底浑浊暗沉，眸底布满破碎的红丝，眼神空洞、痛苦、茫然、癫狂。

她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看不清任何人的身影。

脑海里只有无尽风雪、无尽血色、无尽的亏欠与痛苦。

“对不起……”

她无意识喃喃低语，声音破碎哽咽，泪水疯狂滚落。

“我不是故意的……我记不得……我好痛……”

一句句呓语，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进旭映心底最深处。

他站在暴乱的气浪之中，白衣被狂风肆意吹乱，周身魔气自动筑起屏障，隔绝所有冲击。

他静静看着失控癫狂、痛哭颤抖的女子，心口那冰封千年的恨意，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痛。

彻骨的疼。

他恨她千年、怨她千年、执念千年。

可看见她这般神魂崩碎、失控崩溃、痛苦无助的模样，他所有的狠戾，忽然就无处落脚。

她不是无情。

她只是忘了。

她的骨子里，从来都是温柔悲悯、心软至善。

千年的隐瞒、千年的蛊毒、千年的亏欠，困住了她整整一生。

旭映墨眸剧烈震颤，眼底戾气层层褪去，翻涌着极致复杂的情绪。

心疼、愤怒、不甘、恨意、怜惜，万般情绪纠缠撕扯，几乎将他逼疯。

对面三位仙尊稳住结界，看着失控肆虐的夜凝，脸色难看至极。

“糟糕！锁忆蛊彻底反噬，圣女神魂濒临崩灭！”

“一旦神魂碎裂，她千年仙骨尽废，即刻魂飞魄散！”

“快压制她！封住她暴走仙力！”

三位仙尊不再顾忌旧案真相，齐齐催动至高仙力，欲强行镇压失控的夜凝，以仙规之力封禁她紊乱的神魂。

金色巨手自高空碾压而下，带着镇压万物的天道威压，直扣夜凝天灵！

就在巨手即将触碰到她头顶的瞬间。

一道白衣身影骤然闪身上前。

魔气滔天，横亘在夜凝身前，硬生生替她挡下所有镇压之力！

轰隆——！

仙魔极致之力轰然相撞，巨响震彻九霄！

旭映脊背微震，喉间掠过一丝腥甜，却半步未退。

他背对着失控癫狂的女子，白衣挺拔，孤身一人，挡下整个仙界的镇压。

他冷眸凛冽，扫视三位仙尊，声音冰寒刺骨，带着疯魔极致的护持：

“谁敢动她。”

“今日，我屠尽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