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拼了命想探索自己到底为何会身患绝症,却想不到是因为有人在幕后冷眼旁观。
季云岫一阵恶心,感情上不愿意再看,可手又放不下来,册子并不算多,册子的字数也不算多,可季云岫总觉得透过这些陈年的文字,能看见无数人在叫屈。
看一眼吧,就当替他们看一眼。
自从进到这里,季云岫总有些隐隐的不适,这种不适倒不是来自气味,而是一种本能的防备,鬼使神差地,季云岫从一摞册子底下发出一本,似乎是冥冥之中自有指引,季云岫随意翻看一页,一目十行,而后瞳孔收缩,只觉得像是被什么扼住咽喉,拿着册子的手微微发抖,册子上的字体扭曲着,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一边的凌泉敏锐地发现季云岫的不适,握住季云岫的手:“将军,怎么了。
二十五年前,八月,孕妇……
是她娘。
宋夫人说定远侯与兵部尚书并没有结仇,大概是定远侯为人清正,看不惯兵部尚书那些勾当;或是兵部尚书此人心性扭曲,总觉得定远侯是在针对他。
现在没有一条证据指向兵部尚书,线索全空,可季云岫等不得了——若真是兵部尚书,他最迟明日也会知道西域郎中这里的动静,她必须先下手为强。
即使可能怀疑错,她也不能放过这种极大的可能性。季云岫在外杀敌久了,生死在前,往往讲不上什么证据,一瞬犹疑便是死路一条。
“没事。”季云岫极快地稳住了身形,冷声命令道,“凌泉,你在这儿守着,看守这些东西完整送去官府。你们几个,跟我走。”
凌泉从不怀疑季云岫的决策,与季云岫对视一眼,肯定道:“交给我。”
季云岫将册子丢回去,率先往外走,动作利落,头也不回:“虽然没有实质证据,但兵部尚书有极大可能,跟我去兵部尚书府,我需要你们帮我拖着他府中的侍从暗卫,若是错了。”
“由我一力承担。”
夜色已经深了,兵部尚书府中也是一片寂静,这种府邸的构造很容易理解,季云岫带的人毕竟不多,小心翼翼带人趁夜色潜入,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书房。
兵部尚书府邸的暗卫并不是吃白饭的,沙沙几声,无数黑影冲上来,季云岫与身边人对视一眼,在身边几人的掩护中破窗而入。
兵部尚书在书案前,手中握着一柄约是随手抓来的长剑,厉声喝道:“胆量到不小,你可知我是何人。”
他顿了顿,瞧清楚季云岫的模样,神色更冷:“这样晚了,季将军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他盯着季云岫的下一步动作:“这样进来,可算不上合适。”
季云岫不愿同他废话,她带来的人比兵部尚书府邸的人少得多,多拖一刻都是危险,干脆利落地一剑劈上去:“我所为何事您想不到吗?”
“您在25年前就应该知晓吧。”
书房拥挤,并不方便打斗,书卷散了一地,兵部尚书挡着季云岫的攻势:“胡言乱语些什么?来人。”
门外打斗声不绝,季云岫抬手将手边的花瓶摔过去,拦下兵部尚书的退路:“他们恐怕来不了。”
兵部尚书咬牙道:“疯子。”
季云岫不置可否。
这话自然是恐吓他的,季云岫十分清楚自己的人拖不了多久,即使手下人能力强悍,可在对方的地盘,对方又有绝对性的人数优势,拖不下去只是时间问题。她紧紧盯着兵部尚书的动作,对方凭借着对书房的熟悉,给季云岫使了不少绊子,却也因为年纪问题逐渐体力不支,季云岫看准时机,一剑刺上去,却只刺中对方的小臂,被他迅速挣脱。
那点模糊的直觉逐渐清晰,季云岫见过太多人,轻易从兵部尚书的眼睛里看出许多东西,兵部尚书动作慌乱,却要佯装威严:“季云岫,当中刺杀朝廷命官,你疯了不成!”
季云岫一把挑开对方与自己相挡的剑,只觉得小臂有些发麻:“那我娘就可以死了?”
兵部尚书咬牙切齿:“你真是、彻底疯了,若是我死了,你爹也护不住你。”
“这就不劳您操心了。”季云岫嗓音淡淡,宛若修罗,“您不如想想在黄泉路上怎么面对被您残害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