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以后会见不到宋珵,季云岫心中生出些微妙的不舒服。
她很清楚自己以后该如何,也清楚宋珵在京都很好,可想到分别,难免有些异样,季云岫苦笑一声,宋珵如今这么好,自己还有什么可要求的。
自己不过是随手帮助了宋珵,难道要拿这个恩情裹挟他吗?宋珵太过好脾性,心肠又软,自己更不能挟恩图报。
或许对宋珵而言,自己和那周大人没区别。
凌泉不知道季云岫的心思,长叹一声:“到底是哪来的机关,这么复杂。”
季云岫:“有人画出地图就不错了,若是我们两个去找一天都不一定找到路。”
凌泉笑起来:“咱俩可不能单独去,指不定困在哪里出不来了。”
季云岫也跟着笑起来,眼睛弯了弯,盯着地图上的机关介绍:“好了,你还记不记得那西域郎中家是怎样的,我们当初没发现什么问题,许是没找到正确的机关,若是他们听命于同一人,指不定机关也有什么共通之处。”
凌泉:“???”
凌泉一下子坐直起来,神色也严肃些许:“记得一些,我先画给你,等入夜了再去一次。”
她一拍季云岫:“你怎么想到这儿了,倒是有可能。”
季云岫没答,低下头去:“这机关确实稀奇,许是西域那边的机关,晚些时候我跟你一起去,万事小心。”
凌泉一笑:“我明白。”
季云岫猜得不错,那西域郎中家中并不简单,叫上几个能工巧匠研究了几天,季云岫顺着绿柳楼的图纸拼凑出一个地图,竟真的在郎中的住所找到了对应的机关。
季云岫是趁夜色过去的,西域郎中早就被押下去,她带来的人一贯全然信任她,即使还没有拿到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随意将人押解回府怎样听怎样冒进,可季云岫开口,手下人永远全然服从。
那西域郎中房中的密室与绿柳楼类似,却不全然相同,季云岫花费了些功夫才找到。饶是季云岫在沙场见惯了生死,来到那郎中的密室也吃了一惊——密室中堆放着各类药品,束缚用的架子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架子边是个案台,案台边上是难以计数的册子,案台下面还有森森白骨,叫人毛骨悚然。
凌泉等待着季云岫的指示,神色晦暗不明:“将军。”
这样的森森白骨,不知是多少人的性命。
季云岫拾起一个册子,随意翻阅几页,上面记述了药品与药效,活人生动的痛楚被寥寥几语概括,叫人脊背发寒。
季云岫咬牙道:“封存好,叫官府那帮人别睡了,起来干活。”
她将那册子丢至原处:“这些东西收纳好,给他们送过去,路上盯着些,别出什么岔子。”
看这册子的数量也能知道被下药的人数不少,季云岫只觉得耳边嗡鸣,天子脚下,怎么会有人这样胆大,到底枉害了多少人的性命。
凭着一个西域郎中定然不能弄来这么多人,大概是同他们那个上面之人联系起来,季云岫翻阅了几本,西域郎中记录的并不整洁,甚至有些乱七八糟的,毫无什么顺序可言,季云岫只能依稀知道他们的流程——由别人送来试药体,再由西域郎中试药,试药之后若是死了便是死了,若是没有利用价值便会捣坏记忆卖出去。
至于他们在金石寺遇到的那批人,大概是没来得及送到西域郎中这里便被发现,不得不逃至京郊。
那位大人也不是白养着西域郎中,郎中研究了好用的药品也会替他杀人。也感谢那郎中会把被下毒之人也当成试验品记录,有了这些记录在比对死者的身份,大概很快能将死者信息联系起来,从而找出共同的仇敌。
不知幕后之人如何,但季云岫定然会亲自审查。
会是兵部尚书吗?
季云岫不知道,预感却隐隐指向那位兵部尚书,长阳郡主说兵部尚书与那西域郎中相熟,以兵部尚书的身份,想在京都保住一个郎中很容易。
而他当初又强抢民女,这些女子会不会直接被送到这里来?
若是这样是可以解释得通的,可缺少线索,季云岫并不觉得西域郎中会连雇主的名字都记录在案。况且季云岫原本就对京都人士不熟悉,就算这西域郎中记录了试药人的身份与特征信息,季云岫仍是对不上号,只能等去官府在一并查阅。
不知西域郎中是通过什么手段下药进去,又是通过什么手段记录后续的反应,但根据某一些后续的用药,被下药之人大概非富即贵,以为自己是染了什么病症,试图吃些药品救命,却无济于事。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被记录在册,还有些只是寥寥几句,被下药之人如何,下药之后撑了多久,这种大概就是西域郎中没有得到机会视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