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岫一抬手,拦了宋珵一步:“小珵,看路。”
宋珵险些要撞到那花架子上,被季云岫拦下后踉跄了两步,季云岫眨了眨眼:“可是看迷眼了?”
宋珵似乎有些尴尬,又轻声抗议:“姐姐取笑我。”
这样说着,他却仍旧乖乖跟着季云岫,模样与小雪颇为类似。
约是原地站得久了,有人上前搭话:“季小姐也喜欢这花?”
见季云岫望过来,那人继续道:“我府上也有这种,若是季小姐喜欢,等晚些时候我叫人送几盆过去。”
说话的是个青年男人,瞧上去有些棉绳,季云岫还没开口,宋珵上前半步,神色冷了些。
小珵的脾气一向好,这人竟能让小珵这般警惕。季云岫没有怀疑宋珵的意图,婉拒道:“不必,我也是无意多看了几眼,谈不上喜欢,更不是个惜花之人,若是将花赠与我,岂不是浪费?”
男人笑道:“送给季小姐,怎么能叫浪费?鲜花就该配美人。”
他看了看身边的花,又道:“季小姐也不比怕打理不好,到时候我叫人将养花的诀窍一并告知,再者说了,不过花么,能讨季小姐欢心就好,不必太上心,季小姐能看它,也是它的福分。”
宋珵寸步不让,对方没能上前,看看宋珵,又看看季云岫:“能瞧上同一枝花也算是缘分,不知我有没有福分可以同季小姐再聊上两句心得?季小姐一看就是爱花之人,若是不喜欢这盆,我府上还有旁的品种。”
这样说着,他又看向宋珵,大概希望宋珵能识趣离开,宋珵未动,宛若全然看不懂对方的脸色。
宋珵好歹是禁军校尉,对方大约不敢直接将他请走,这种防护姿势季云岫可没见过,她刚入京的时候同宋珵对面而立,没想到如今能叫宋珵挡在前头。
虽说宋珵如今未动,可季云岫莫名觉得只要自己表现出些允许面前人靠近的意味,宋珵自会乖乖让开,甚至不必季云岫开口。
但既然宋珵防备,也没什么非见不可的必要,季云岫笑道:“我不懂这些,不过随便看看,同我讲这些实在是浪费你的好意,多谢。”
她的拒绝意味明显,对方还不放弃:“季小姐怎么妄自菲薄?”
季云岫:“谈不上妄自菲薄,实话实说罢了。”
说罢,她拍了拍宋珵:“走吧。”
面对她,宋珵收了刚刚的冷肃,仍旧跟在季云岫身边,走出些距离,低声解释道:“那是个好色之辈,姐姐不必理会。”
季云岫:“好。”
宋珵还没说什么,季云岫余光一扫,瞧见不远处的长阳郡主,长阳郡主不知在想什么,瞧上去若有所思,敏锐地和季云岫对上视线,笑盈盈招手:“阿云。”
她走过来两步:“阿云可有什么喜欢的?”
季云岫:“你这儿的花自然都好。”
长阳郡主:“你倒是哄着我。”
说着,她瞥了一眼立在季云岫身边的宋珵,神色没什么变化:“我准备了些游戏,不少人过去了,不如我们也去看看。”
说着,她又同季云岫介绍:“宋大人可是各种比试中的一把好手,若是阿云有什么喜欢的彩头,大可以叫宋大人赢回来。”
倒不知道宋珵有这个本事,季云岫笑着瞧过去一眼,宋珵低下眼,季云岫不知他是不是被长阳郡主说害羞了,笑道:“是什么游戏?若是你有什么喜欢的,不如叫我赢给你?”
长阳郡主笑起来,去拉季云岫的胳膊:“我就说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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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珵的伤势好些,加上休假结束,便回了自己的住所。
瞧着宋珵和自己告别,季云岫站直了一点,想不出说什么,顿了顿,开口道:“这儿一直是你的家,若是你先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宋珵:“我知晓。”
小年轻眼睛闪烁,看着挺精神,季云岫有些感慨,又觉得欣慰——精神一些好,总好过自己将宋珵捡回来时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她打量着宋珵,觉得实在不错——宋珵现在挺好的,和幼时不同,不管是在宋府的幼时还是在定远侯府的幼时。
宋珵一走,整个定远侯府安静了不少。
倒也不是很安静,季云岫仍旧做着自己每日要做的事情,凌泉仍旧有时找她,或是说带来的亲兵如何,或是说追查那外域大夫——虽然一直没查出什么名堂——再或是找季云岫闲聊,定远侯府的生活没变化多少,可季云岫莫名觉得安静。
安静得有些不大习惯。
大约是回来时没人迎上来,也没人温声叫她长姐,若是宋珵在,总要跟在自己身边。宋珵是个很有眼见的,几乎能立刻察觉季云岫的心意,说话又生动有趣,能叫季云岫大笑起来。
宋珵绝不吵闹,有他在他的定远侯府自然也和吵闹没什么关系,但季云岫无端觉得那时候就是很热闹——如今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