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叹道:“你们在境外冲锋陷阵,朕又何尝不在京都忧心,如今爱卿进京述职,实在是了却了朕心中一桩心事。”
季云岫:“陛下圣明,是百姓的幸事。”
季云岫出了宫殿,候着的凌泉立刻迎上来:“将军。”
季云岫微微颔首,给了凌泉一个放心的眼神,如今季家有功,皇帝自然对她喜爱非常,不会为难她去。皇宫人多眼杂,季云岫没有多说,只道:“走吧。”
皇宫富丽堂皇,是边塞如何也看不见的景色,可却似是无形的锁链,沉甸甸压下来。皇帝问了许多边塞事宜,季云岫一一答了,如今蛮人的可汗刚刚即位,几个兄弟和各方势力定然不肯示弱,他们忙于内斗,对边塞将士是件好事。
边关自然还需要季家去守,如今陛下勤政爱民,一直关心着边关将士,粮草军应从不短缺,对于边塞来说是好事,对季云岫也是。
正想着,迎面撞见巡逻的禁军,季云岫脚步一顿,那禁军停在季云岫几步之外的地方,行礼道:“季将军。”
宋珵。
宋珵仍谦逊有礼,同她的距离不远不近,不似从前,总要小心翼翼凑上来。
季云岫回了一礼:“宋大人。”
宋珵一身官服,俊美无双,一双黑眸炯炯,惹人注目。二人十年未见,如今频繁重逢,巧合得叫季云岫有些好笑。她也不知自己还能同宋珵说什么,太久没见了,总该有些疏离,况且她和宋珵又差了这么多岁。
季云岫正想说些什么,宋珵先开口解释道:“我今日当值。”
季云岫了然:“那便不打扰宋大人了。”
宋珵张口,似是要说些什么:“不……”
季云岫:“嗯?”
宋珵顿了顿,开口道:“上次的事,还没好好谢过季将军,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
他这话说得礼貌,挑不出什么问题,若是宋珵当初在宋府长大,如今也该这样和季云岫说话,季云岫心中生出些遗憾,自己养了几个月的小孩子,如今这样疏远了。
也不是,宋府那时常常苛责宋珵,若是宋珵还在宋府,不一定能到现在的位置。
现在也好。
她本想说“侯府的大门必然时刻为你留着”,可面前人不再是她可以捡走的小家伙,这样的话开口难免失了分寸,思考一二,季云岫笑笑:“随时欢迎。”
宋珵有职务在身,不便久留,寒暄后又匆匆离去,待人离去,凌泉开口道:“这么多年,他变化实在是大,我昨日都没认出来。”
季云岫道:“我不也是,已经这么大了。”
她这样说着,微微弯下眼去,抛开和自己疏远这一点不谈,季云岫很满意现在宋珵的成长。季云岫从不想从宋珵身上图谋些什么,瞧着宋珵如今的样子,她怎能不满意。
凌泉叹道:“你眼光好。”
“那是自然。”季云岫偏头一笑,下意识脱口道,“也不看看是谁弟弟。”
季云岫回府,陛下的赏赐也到了,季云岫领着全府谢恩,又递给公公一些银子,吩咐道:“把这些东西清点入库,一一收好。”
侯府的管家姓李,是当初随着定远侯在外征战的士兵,因伤离伍,又不愿意离开定远侯,这才来了侯府。
李伯做事一贯可靠,交给他季云岫也放心,她想了想又道:“侯府的铺子晚些时候我再过目,也劳烦李伯整理一二了。”
清点家业的活不是季云岫擅长的,但好歹要做做样子。
除了这些,去见亲友也要排上日程了,她得先去见姨母,再去见定远侯的一些旧友。
季云岫的姨母便是宋家的正房夫人,与季云岫早逝的母亲为同胞姐妹。季母生她时便有难产之症,此后身体一直落着病根,早在她两三岁时便故去,再之后定远侯便把女儿带去塞外。
姨母同母亲感情好,她只有两个儿子,几乎是把季云岫当成女儿一般疼爱,十年前她就受了不少姨母的照拂,怎么说也该去拜见一番。
当初把宋珵从宋府拎回来似乎还在昨天,如今一看,竟已经过去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