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出声挑衅:“红线,你来得巧。大帅本就打算拿你人头祭旗……”
红线从马背跃起,黑剑出鞘带起啸音,西河剑器第一式。
灰袍人甩出两颗铁胆直奔红线面门。铁胆灌注内力,风声呼啸。红线不躲不避横扫黑剑。
当!当!
两颗铁胆被劈作四半掉落地面,剑势未停。灰袍人仓促抽出短刀格挡。
咔嚓!
短刀断裂,黑剑顺势抹过他脖颈。
灰袍人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喷涌。他瞪大双眼,扑通倒地抽搐两下断了气。
几百魏博兵愣在当场,这瘦高个乃是田悦手下高手,不到三个照面便成了死人。
“杀!”红线吐字。
聂隐娘身形晃动冲进魏博弩手阵中,短刃翻飞。赵铁举起大斧率领牙兵扑向魏博人群,惨叫声在峡谷回荡。半柱香后,几百魏博兵被尽数砍倒。
雷暴强忍断臂剧痛站起身,单膝跪在红线面前:“北营统领雷暴,参见主将!”
随着他动作,八千铁甲军跪地,铠甲相撞声起:“追随主将!”
红线收剑入鞘看着这群士卒,这八千人才是薛家在乱世立足的本钱。
“起来。”红线发令。
雷暴站直身子。
“雷统领,田悦现在何处?”
雷暴指着峡谷深处:“田悦带了五万人进武库,他拿一把怪剑开了第一道石门,现在正砸第二道机关门。”
“武库多大?”红线问。
“掏空半座山。”雷暴额头冒汗,“底层全是军器监存货,田悦这三天日夜用火药炸山,估计快打通了。而且他把抓来的两千潞州百姓赶在前面当肉盾。弟兄们之前想冲阵,怕伤及百姓才退回。”
红线皱眉,拿百姓当肉盾,田悦比他叔叔田承嗣还下作。
“留一千人守谷口,剩下的人随我进武库。”红线翻身上马,聂隐娘拔出地上长枪扔给赵铁。
大军开拔直奔峡谷深处,山道越往里走越窄,空气混杂着火药与血腥味。
又行十里地,前方出现一处山体裂缝,裂缝两侧火把照亮岩壁。入口被炸出大洞,洞口躺满尸首。死者多为穿布衣的百姓,残肢遍地。
红线勒马停步,赵铁红着眼握紧斧柄。八千铁甲军呼吸粗重。
“下马,步战。”红线发话。
众人翻身下马,红线走在前头,聂隐娘护在右侧。穿过甬道,前方空间开阔。这是掏空山体建成的广场。广场尽头立着一扇青铜巨门,门面雕刻符文与走兽,魏博兵卒堵满广场,青铜门前绑着几百名潞州百姓。
田悦穿一身金漆铠甲坐在太师椅上把/玩一把黑鞘长剑,正是惊霜剑。他身边站着一个戴青铜面具的巨汉。巨汉光着膀子,肌肉虬结,手里提一根铁柱。
“大帅,炸药埋好。”一名校尉跑来通报。
“点火。”田悦未曾抬头。
“慢着!”一声喝令从后方传来。
田悦停下动作抬头去看,魏博军转头望向甬道口。红线提着黑剑走入火光,身后跟着八千铁甲军与两千牙兵。
田悦咧开嘴:“红线姑娘,我等你半天了。”他站起身将惊霜剑扛上肩头,“我叔叔死于你手,这笔账今天该算算。”
红线看向门前百姓:“放人,我留你全尸。”
田悦大笑出声:“你在长安待傻了?我手握五万人,你带一万人要留我全尸?”他抬手指着青铜门,“这门后有够炸平河北的火雷,这把惊霜剑即是钥匙。不过公孙大娘剑上煞气太重,常人拔不出。西河剑器本是一对,你那把是另一半钥匙吧?”
红线未发话。
田悦拍打面具巨汉的手臂:“阿鬼,去把那女人的剑抢来,留一口气。”
巨汉喉咙发出低吼,提着铁柱走向红线,每走一步地面跟着震颤。
红线察觉异样,巨汉脖颈长着一块巴掌大的暗红肉瘤,肉瘤正随呼吸起伏跳动。
聂隐娘握持短刃低语:“师姐,这人不对劲。”
巨汉走到距离红线三丈远处扯下脸上面具,面具下是一张没有鼻子与嘴唇的残缺脸孔,仅剩空洞眼眶与长满獠牙的嘴巴。
红线脑中闪过沙州流沙地里的尸傀,但这东西比尸傀还要巨大。
田悦声音在广场回荡:“红线,这是白发娘娘死前送我的药人阿鬼。你今天走不脱!”
巨汉嘶吼抡起铁柱朝红线当头砸下,风压扯破衣角,红线举起黑剑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