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对方一声“好”,她才放心地回了房。
许是酒意助眠,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做。
第二日天光大亮,夏敏敏踩着晨光下到临水雅座时,傅清越已经在了。
窗边支着木杆,河风裹着细碎的雪沫飘进来,带着清冽的寒气。
他手边一盏热茶,青衫上落了点细碎的雪,听见动静声,转头笑道:“夏敏,早。”
“早。”夏敏敏在他对面落座,随口道,“你又吃好了?起得够早啊。”
她唤小二点了早点,然后也看起了窗景。
不得不说,临水的景致确实比临街的开阔怡人。何况天上还飘起了小雪,星星点点,无声落在冰面上,雅致得像幅画。
可好看归好看,夏敏敏还是想到,下雪路滑,马车怕是更难走了。
正出神,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岸边一道熟悉的瘦削身影。
还是那身单薄劲装,还是那柄朴素长刀,胡天狼像尊石雕似的立在河岸边,面朝欢门方向,一动不动。雪落在他肩头、帽檐上,积了薄薄一层,他竟像毫无知觉。
他这是等了多久了?
夏敏敏嘴角抽了抽。
而这回,认出胡天狼的人显然不少,周遭雅座里的议论声四起:
“真是啸月刀胡天狼?”
“可不就是!兵器谱第二的主儿!”
“不止呢!我刚从望阙楼过来,楚美人也在那儿!”
“哪个楚美人?”
“还能有哪个,无影断魂鞭楚岚君啊!第三!”
“我的天,第二第三都来了?应州是出了什么江湖大事吗?”
“嗨,你们还不知道?兵器谱新晋榜首自在仙子,眼下就在这汴水欢门里!江湖人还不闻风而动?”
“真的假的?!”
“天机阁放的消息!没看见胡天狼都守在那儿了?那可是武痴,没有准信,能在风雪里站半宿?”
“我还听说,那自在仙子貌若天仙,甚至比天仙还美三分……”
“那还去什么望阙楼!就在这儿守着啊!”
……
听着周遭议论,夏敏敏刚想吃小二端上来的包子和香粥,突然又没了胃口。
不止第二,第三也来了?再过片刻,是不是前十都要聚齐了?
这应州,她还出得去吗?
“你不是说,那个楚岚君很高冷吗?她怎么也缠上来了?”夏敏敏没好气地问。
傅清越也答不上来。
“一下来这么多人,不会……要围攻我吧?”夏敏敏声音都压低了。
“不会。”傅清越摇头,“想上兵器谱,便不能围攻。他们会一个个来,光明正大挑战。”
“一个个来?”夏敏敏瞪大眼睛,“车轮战?这也好意思叫光明正大?”
“你若力竭,他们自会停手,等你休整好再来。”傅清越道,“毕竟这么多人看着,要赢得名副其实。”
“这要打到什么时候,我可没功夫和他们耗。”夏敏敏无法,只有看向傅清越,“傅二,你先给我交个底……你尽全力,能拖住他们吗?”
傅清越一怔:“如何拖?”
“比如,点穴呢?把他们几个的穴点了。”
“我内力不够,穴点不深,他们运功一冲便开了。”
“所以,你也就能点住‘风林火山’那种?”
傅清越点头,其实那山哥内力颇为浑厚,若非有折梅手加持,又是点的奇穴,他未必能控得住。但这点奇诡手法对上真正的高手,肯定是不管用的。
夏敏敏转头盯着窗外的飘雪,喃喃道:“马车是没法坐了……”她眉头紧锁,忽而眉间松动,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子猛地前倾,凑向傅清越,声音压得极低,“傅二,我问你,春风十里独步和凌波微步,哪个更快?”
傅清越被她问得一愣,谨慎道:“凌波微步,我还未习至更高境界……”
“哎呀,你就直说。”夏敏敏打断了他的客套话。
“……春风十里独步,更快。”
“那你现在一成多内力,能飞多久?”
“大半日,无碍。”
“那带着我呢?”
傅清越又是一怔。看着眼前这张凑得极近的脸,白皙细腻的肌肤衬着窗外雪光,柔和舒展的眉眼,以及眼睛里闪动着藏不住的狡黠光芒。
他凝视一瞬,缓缓点头:“……也可。”
“这就好!”
夏敏敏已顾不上对方会怎么想了,眼下只有一个念头——安全脱身。当即飞快交代道:“一会儿出了客栈,你就用春风十里独步,带我往冰面上飞。不必飞到最快,尽量省着内力,只要别被缠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