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水温热,度数也浅,夏敏敏却喝得直皱眉头:“这胡天狼,该不会就守在楼下,等我们吃完吧?”她咕哝着,“我吃完可是要回房睡觉的,大冷天的,谁要跟他在外面吹风打架。”
她想了想,又不放心,探头往窗缝里瞟了一眼,“他不会直接冲进来吧?”
“不会。”傅清越摇头,“他特意站在显眼处,就是知会你,他来了。他讲究规矩,会等你出了客栈,再堂堂正正挑战。”
夏敏敏松了口气。
今晚是安全了,可明早吃完早饭不还得出门赶路,照样撞个正着。
“就没别的法子?”她扒着桌子,小声问道,“比如趁他不注意,咱们悄悄溜了?他总不能不吃不喝守一整夜吧?”
“别小瞧武痴的韧劲。”傅清越顿了顿,思索道,“除非……直接打死,一了百了。”
夏敏敏一惊,连忙摆手:“不至于闹出人命!”
见对面人低笑出声,她才反应过来是玩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傅二,你也学会逗人了?说正经的,打死打残都不行,想个靠谱的。”
“靠谱的嘛……”傅清越沉吟道,“只能是在不伤他的前提下,让他真切觉出差距天壤,灭了挑战的心思。他自会回去闭关苦练,短期内不会再来缠人。”
“说到底,还是得打一架啊。”夏敏敏长叹一声。
她倒是可以出一张大圆满体验卡吓跑他,可架不住榜上高手多啊,走了胡天狼,还有楚岚君,后头再排着第四第五……难不成每来一个都烧一张卡?她统共也就二三十张,还掺着《吐纳功》这类没用的低级货,哪够这么造。
越想越愁,夏敏敏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本来暖身的酒,愣喝成了借酒消愁。
“你到底愁什么?”傅清越不解,“你直接用独孤九剑破他的啸月刀,他必不是对手。”
夏敏敏无奈摊手:“你看我有剑吗?”
傅清越道:“我借你裁云。”
……可这是借剑的问题吗?
夏敏敏苦笑。
不过说起裁云,她注意到,傅清越向来随身佩带,可这顿饭,竟两手空空就来了。
“你怎么没带剑?”她问。
“搁屋里了。”傅清越道,“你需要,我这就取来。”
“不用不用!”夏敏敏阻止了,取来她也施展不出独孤九剑。
“你也确实不用。”傅清越居然点头附和,自顾自分析道,“你可用天山折梅手夺他啸月刀,再以天山六阳掌退他天狼逐月。想来那匹缠人的孤狼,根本近不得你的身。”
说得头头是道,可这两本秘籍她也用不出来了啊……
夏敏敏继续苦笑,闷头喝酒。
“夏敏,”傅清越见她依然愁眉不展,试问道,“你是不是,把兵器谱第二想得太厉害了?
“胡天狼确实武功非凡,但我当年胜他,也未尽全力。这不是有意自夸,是这些年我渐渐明白一件事:
“江湖中或许还有许多隐世高手,他们如你这般不在意虚名,甚至主动避开这些争端。而我们这些上了兵器谱的,反倒是需要靠名望证明自己的人,未必便是最强的。”
夏敏敏听到此话,发现对方替自己把借口都找好了,当即停下喝酒,顺口应道:“你说的没错,我本就低调惯了,要这虚名做什么。打赢一个胡天狼,还有千千万万个挑战者,我天天跟人打擂?正事都不用办了?我还急着去东海找我徒弟,找百晓生算账呢。”
一席话说得理直气壮,她以为对方定然认同,抬头却见傅清越看她的眼神愈加疑惑了。
“怎么了?”她不由问道。
傅清越道:“你真急着去东海?”
夏敏敏道:“自然,不然我们这些天舟车劳顿的在干什么?”
傅清越眉头微蹙:“那为何不骑马?日夜兼程,三五日便到了。”
“啊?”夏敏敏一怔。
骑马这么快?
可她不会啊。
再说日夜兼程,光想想都屁股疼。就算会骑,她也遭不了这个罪。
夏敏敏摇了摇头,答得坦荡:“太累了,且不雅观。”
她干脆把这层怕苦怕累的心思摆到明面上。反正同行这一路,她也没藏过这点,对方应当早就瞧出来了,“要不是河面冻上了,我本想走水路的。坐船多舒坦,又快。”
傅清越看着她,眼神更怪了:“那以凌波微步赶路呢?比马车快得多,乏了便就近落店歇息。论脚力,江湖上能追上你的人屈指可数,这些麻烦,自然也就甩脱了。”
夏敏敏心里叫苦。
她要是能随心所欲地使凌波微步,还用得着熬到现在?再说一张凌波微步体验卡也撑不到东海。就算撑得到,专为赶路就把顶级轻功烧了,她怎么舍得?
其实夏敏敏更想问一句:要不你用春风十里独步,一路捎上我去东海得了呗?保管没人追得上。
可这话没法说。一来在对方眼里,她自己就拥有顶级轻功,哪用得着他带?二来,孤男寡女,千里迢迢贴身赶路,也太暧昧了些,这种要求她如何开得了口……
哎,难办。
夏敏敏摇摇头,又喝起了闷酒。
傅清越见她只顾饮酒,不接话头,便不好再问。只是望着她的目光里,那点疑云又深了几分。
这人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不知不觉,一壶酒见了底。夏敏敏把空杯往前一推,扶着桌角站起身,脚步微飘,倒没醉透,浑身暖烘烘的,正是舒坦的火候。
既然想不出办法,就明天再说吧,反正今晚是安全的。
“吃饱喝足,回房睡觉。”她挥挥手,“明儿见。”
走到楼梯口,她又想起什么,回过头,傅清越就候在她身后,她理所当然地吩咐:“哎,晚上帮我盯着点啊!我喝了酒,睡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