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是没有打烊这一说的，客户的作息并不完全相同，寻欢作乐的时间也不能强行设置，一般都是什么时候想来就来，什么时候想走了再走，一切以他们的意愿为主。

但是服务生是有工作时间的，所以他们肯定会换班。

贺绥一边陪着钱彤凯喝酒，一边慢慢打量着徐烈，他并不会长时间盯着他看，那样非常不礼貌，只是谈话之余分给他几眼。

徐烈本来只是静静侍立在侧，因为玩游戏什么的轮不上他一个新来的陪，他也不太会玩，容易扫客人的兴致。所以就只是干干添酒点烟的活，其余时间就站在旁边当个木头，或者跟游戏出局的同事聊几句。

突然，他感觉背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像是身后有一条蟒蛇对自己吐了信子，而他已经察觉到了却不敢回头，只是低下头装作没被看见。

“喂，徐烈是吧？”贺绥纵横情场多年，那看狗都深情的双眼早就看透了徐烈且给他标上了价格，他看出来了徐烈的窘迫，偏要恶劣地开口询问，“会玩游戏吗？”

徐烈被点到名字，先是一愣，扫了一眼桌子上五花八门的扑克牌和骰子，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玩。

可这份工作本来就是他好不容易才应聘上的，他什么才艺都没有，John是看他长得好看才收下来了。

他想，这种地方来都来了，他自己还装什么高清呢。

心一横，迈开步子走出一步，到了贺绥跟前。

“德州/扑克？”

贺绥挑了个最经典的问他，声音压的极低，故作温柔的嗓音让人几乎能生出一种暧昧的错觉，在旁边几个站着的老资历服务生眼里，这已经算是很清楚的暗示了，老板看上你了。

一个更热情活络的小男生矫揉造作地用胳膊肘用力碰了一下徐烈，凑过去说，“小雀儿，愣着干嘛呢，多少人想巴结小贺总还巴结不上呢！别给你机会不中用啊，你不是正好缺钱吗？快去啊。”

徐烈一听到钱，便心想豁出去了，就是玩个游戏而已，又不能怎么样。

贺绥就饶有趣味地盯着两个人的互动，笑意更深，他向后一靠，姿态极其放松，嗓音也更加慵懒。

“德州/扑克不会的话，玩最简单的比大小怎么样？”

“……好，我都听您的。”

这游戏规则并不难，谁摇出来的大谁就说了算，比的就是一个运气，也比谁更豁出去，玩得开。

一般贺绥他们几个玩就玩大的，不是喝酒那么简单。

贺绥本人是不要脸的，但是徐烈看着像是那种会坚守自己底线的人，贺绥最喜欢跟这种人玩，喜欢看他们一点点为了钱或者各种目的，一点点放弃自己的底线，直到没有下限，这些游戏将人的劣根性展现的淋漓尽致。

骰盅摇起来，哗啦哗啦作响。

第一轮结束，贺绥摇了三个一，点背极了。

徐烈摇出来了三个六。

“我靠，小雀儿，你手开光了？你今晚运气这么好！”

徐烈没有理会同事的调侃，对他又叫了自己的花名这件事也无动于衷了。他眼见贺绥输了第一局，只是下意识抬头观察贺绥的神情，不过后者一脸无所谓，甚至心情不错，那双微上挑的眼尾甚至都弯了一点。

“你想罚我做点什么？”

贺绥站起身来与徐烈视线大体持平，因为他比徐烈高一点，所以身子微微前倾。

贺绥上半身松松垮垮挂了件花里胡哨的衬衫，大概是为了在这种场所更好地散发魅力，他并没有把扣子完全系上，这样一来，只要稍微一弯腰欠身，对面的人就能借着本就暧昧的灯光，看见他清晰的锁骨，甚至再深一点能隐约瞧见流畅的肌肉线条。

徐烈目光没来得及收回，喉结情不自禁上下一动，往后退了一步。

贺绥的手已经放在了衬衫的扣子上，那衬衫主体色调跟他那辆车一样，是暗调的红色，这样会把皮肤衬得格外白皙，徐烈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喝、喝一杯……呃，威士忌。”徐烈支支吾吾道。

“就喝一杯威士忌吗？”贺绥轻笑出声，“我还以为你会想让我解开这些扣子。”

他已经拉起了徐烈的手，把它虔诚地放在自己胸口，又将另一只手附在上面，儿徐烈显然没有料到这种走向，呆愣在一旁，连手都僵住了，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撤下来。

期间贺绥一直盯着徐烈的那双眼睛看，觉得徐烈这双门户简直是他这张脸上的点睛之笔，因为正是这双眼睛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像是见到了那人。

即使徐烈现在有些不自在，可那双眼睛却不拘谨，反而很冷漠，这让贺绥觉得自己一下子被拽进了另一双眼睛的注视里，且自己早已沉浸其中。

“你喂我喝好不好？”贺绥坐在茶几上，把自己放在下位，让自己处于仰视他的视角，将盖在徐烈手背的那只手伸向一侧去够了一瓶威士忌，又用手指夹来杯子，将酒倒进杯内，举到徐烈面前。

左手自然地松开了徐烈的手，好让他能够行动。

恰好这时候钱彤凯从内间出来，他叫了几个人陪他在里面打游戏，这会儿应该是兴尽归来。

“干嘛呢？玩什么呢？”钱彤凯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凑过来，“不是改邪归正了吗？怎么又要祸害良家少男？”

可他正眼一瞧这徐烈的模样，顿时愣住了。

你二大爷的，贺绥疯了。

钱彤凯一扯贺绥的胳膊把他从茶几上拉起来，先从口袋里扔出一张卡给领头的，又挥了挥手示意包厢里的其他人可以滚蛋了。

一群人出了包厢，只留下来了贺绥和钱彤凯。

“我瞧着，您魔怔了是吗？”钱彤凯自己坐回沙发里，“前几天喝醉了不是还拉着我哭，说自己后悔了，对天发誓要把人家裴医生追回来，现在我看着是要重蹈覆辙的意思了？”

“路还没走进去呢，怎么重蹈覆辙。“贺绥把手上的酒一饮而尽，接着按回茶几上，发出不轻不重一声动静，“再不发泄发泄，我觉着自己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