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车整个车身的颜色是他定下来的波尔多红,内饰没有塑料,手工缝线细的几乎看不见,碳纤维的机盖在路灯下泛着哑光,轮毂极黑,底盘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地面,线条收得利落,流畅度堪称完美。
厂方做的十分合他心意。
他一走过去,车门便旋着往前打开。贺绥屈身坐进去,其实并不舒适,因为碳纤维制成的座椅十分硬薄,几乎没有填充。
怠速的时候引擎并不吵闹,点火之后则是一种从背后传来的闷响,
他踩了一脚油门,车子猛地往前窜出去,所有景物霎时间往后飞去,这种感觉让他长舒一口气。
极致的驾驶手感让他心痒手也痒,特别想试试零秒加速至极限是怎么样的滋味,可是他知道道路限速,还是十分遵守交通规则,选择贴着限速行驶。打算过后找个合法场地跑一跑,或者周末回趟隆湖,那边有他的专属赛道。
等到了黑豹,心情已经是好上加好。
下了车把钥匙扔给泊车员,他就人五人六地拐进了这家夜店。
里面已经很热闹了,音乐震天响。
黑豹是邀请会员制,不对外开放,来这里的人都有自己和固定朋友的专属包厢,因此大厅里散台极少,卡座之间距离很远。少爷小姐们大多数时候喜欢待在自己的包厢里玩,少数会去大厅最里面的舞池里结交认识新朋友。
包厢里面几乎能算是一套复式了,装修风格也各不相同,都是按照各位顾客的喜好进行的定制。八号是贺绥和他几个朋友的包厢,在走廊尽头,最大的那间。
经理冲贺绥一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贺绥冲他抬手打了个招呼,又双手交叠做了个手势示意暂时不需要他服务,迈步朝着最里头的包厢过去。
等进去之后发现坐在里面的就一个人,头发剪得有些短,干净利落,喝酒的姿势也不拘一格,十分爽利。
是钱彤凯,不过也只是钱彤凯,另外两个人都没来。
除此之外站在旁边倒酒或者玩游戏的那几个人应该是钱彤凯叫来陪他玩的人,见贺绥进来了,他们就都朝着贺绥打招呼。
“小贺总晚上好啊,多久不见了!快来,凯哥开了好几瓶了!山崎的雪莉桶,开一瓶少一瓶呢。”
贺绥看了一眼钱彤凯,笑着说:“嚯,下血本了啊凯子。”
桌子上有各种各样没有标签的酒,黑豹只开存酒,这些要么是酒厂直接灌装出厂的,要么是私人酒庄不对外销售的,要么是各种收藏家收藏的已经停产的藏品。
钱彤凯起身迎接他,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沙发上带,坐下后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憋着笑说,“我把顾三儿存的红酒全开了,反正是他自己家酒庄的。那边的雪莉桶是老秦家的。”
“谁让他们一个两个的那么忙没空来给你接风!”钱彤凯吐槽了兄弟之后,又给贺绥分三个杯子倒上酒,似乎是要重拾调酒爱好,“我说老秦人家好歹是个总,他忙归忙,顾三儿他读的那什么JDMBA的,现在正好是放春假的时候,他忙什么呢?我看他就是跟他对象出去蜜月了,重色轻友。”
“……你先等等,你这确定没毒吗?”贺绥对他说的那番话没有任何异议,但是对钱彤凯顺手调出来的东西持保留意见,因为钱彤凯调酒的方法就是把所有他喜欢颜色的液体全部加进去,最后调出一个他不喜欢的颜色。
“钱彤凯你这是要给我接风洗尘还是计划着送我走呢?”贺绥看着那杯颜色古怪的液体,实在是觉得这东西喝下去真能穿肠破肚。
“哪能啊!兄弟一片赤诚全在酒里了!”
两个人互相争斗了一番,钱彤凯仗着自己力气大赢下了这场喝不喝比赛,让贺绥尝了一口钱氏特调。
贺绥感觉喝了这钱氏特调能看见自己的前世。
周围人看着钱彤凯暴殄天物,有一位想拦却又不敢拦,贺绥一抬眼注意到了他,忽然有些恍惚。
灯光其实是不太亮的,为了气氛钱彤凯改成了一闪一闪的氛围灯,那人的脸其实是或明或暗的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样子,可贺绥就是感觉仿佛一瞬间看见了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住了。
“怎么了?你胃疼了?”钱彤凯见他突然停下动作,下意识询问。
本来钱彤凯是神经大条的,硬生生被兄弟的身体逼出了条件反射,贺绥一不对劲他就开始紧张。
“你还是少喝点酒吧,我替你多喝点。”钱彤凯也不闹他了,把桌子上的酒推远了点,“还没祝你回归快乐呢,兄弟。”
钱彤凯表达祝福的方式就是把贺绥的脸掰过来在脸颊上重重的落下一吻。
贺绥被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吻亲了个激灵,思绪一下子被拉回来,摸了几把脸,十分嫌弃。
“哎保持距离!”
“你装什么呢,贺渣男!”
钱彤凯被嫌弃了也不恼,反而乐滋滋地继续制作新品。
“我改邪归正了好吧。”贺绥嘴上说着,眼睛却还是往先前注意到的那人身上瞥,“那是谁啊?”
“谁啊?”钱彤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即“噢”了一声,“那是John新招来的,叫徐烈,听说是个医学生,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不知道好好的为什么要来当服务生。”
徐烈,贺绥记下了这个名字。